第九章 少年意氣,以及蠢蠢欲動的惡搞之魂

七八杯酒下肚之後,屋頂上傳出了王崎略顯尷尬的聲音:「老頭你不是應該接個茬嗎?我一個人自言自語很尷尬的啊!」

真闡子聲音有些悶:「哦?」

「我說那麼多不就是等你搭個腔嗎?至少我謝謝你的時候你應該吱個聲吧?」

「哦。」

聽到戒指裡傳出的回應如此輕描淡寫,王崎大驚失色:「我勒個去,前輩你誰?這戒指裡一開始就有兩個魂魄是吧?傳我《大羅混沌天經》的那個老頭你認識不?看上去很孤高其實挺愛說話的那個……」

真闡子不滿道:「什麼叫‘看上去挺孤高其實挺愛說話’?」

王崎一本正經地回答:「你平時不挺愛說話的嗎?尤其是我說‘這玩意有點意思’,你就一定會問‘有什麼意思’,並且試圖扭曲我的人生觀價值觀。」

真闡子想反駁什麼,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老夫老了。」

王崎嗤之以鼻:「萬年老不死,今天才發現?」

真闡子出奇地沒有怒斥這個「目無尊長」的小子。

「才發現。老夫雖自稱‘老夫’,不過是自持身份罷了。往日,老夫自持天資不凡,加上身負上古傳承,覺得困入此戒不過是暫借淺水棲蛟龍罷了,若得一絲機遇,當能重新威震天下。」

「可今日,老夫才發現,萬年時光是如此可怕。上古傳承?向日吾視之如性命,今時人棄之如敝履啊!天資?老夫總以為天地終究是會因代代修家採氣而枯萎,仙道必然一代不如一代,可實際呢?後人早就生生斬出一條通天大道!老夫連自創一法的勇氣都沒有!」

真闡子愈發激動,言辭間竟隱隱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老夫就算可以重塑肉身,重回天地間,又有何意義?」

「哈?」王崎幾乎是用鼻腔在表達自己的不屑:「所以說啊,老頭你以前活得沒什麼意思。」

真闡子怒道:「那你說,什麼才能叫有意思?」

王崎躺倒在屋頂上,戴著戒指的右手高高舉起,正對夜空。他看著戒指,問到:「先問一句,你以前修的是一根筋不?就是打死都覺得自己是對的。」

「若對自身之道無絕對自信,如何成道!」

王崎大笑:「那你這幾天接連看到毀你三觀之事,落得道心失守,純屬活該啊!」

真闡子無從反駁,只得在靈識裡哼了一聲。

王崎道:「世界之所以有意思,就是因為它大到永遠有新玩意去玩啊!自己臆想一個無限大的模糊概念,然後騙自己說這就是道,最後自己還真信了——你不被嚇死才是沒天理了!」

真闡子怒極反笑:「說得你好像真懂一樣。」

王崎望著天,笑了幾聲,沒說話。

可惜不能用那段經歷教你做人啊,老頭。

有些事情,王崎決定要永遠埋在心底。即使是已經與他綁在一條繩上的真闡子,也絕對不能告訴。

在穿越的時候,王崎的第一反應就是——@#%#@。咳咳,總之就是一句髒話。

在他看來,穿越簡直就是命運惡意滿滿的安排。

沒錯我在這個世界是懷才不遇,是不得志。可是,那是我的世界!我的!那裡有我的朋友、家人,有我的追求、理想,有我存在的價值!

然後,這些都他媽在一夜之間被抹平了?

去你媽的!

還有,那我花了二十年,學的究竟是什麼?這他媽的符合哪一條科學了!?假的?假的!我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世界根本不講合理性……那還有什麼意思?

而在這場穿越中,王崎唯一覺得幸運的,就是他有真心待他的家人,將他從崩潰邊緣拉回來;他有十多年的時間,可以慢慢冷靜下來。還有就是昨天,他能夠藉助這個世界智者的研究,重新認識世界。

但這一破一立,反而讓王崎的心靈無比強大!

「我確實不懂什麼是道,老頭。但是,既然那些創立今法的大能已經確定了求道的路,那麼,我王崎定能一點點的,求得那無上天道!」

少年的話,擲地有聲。

真闡子沉默了一陣。少年自信的樣子,讓他不禁想起萬餘年前。自己初窺仙道的樣子。

那時的自己,也是自信滿滿,自信定能踏出那最後一步吧?

萬年的時光真就這麼可怕,不僅讓自己夢寐以求的最後一步變成了一個笑話,更磨平了自己心中那一點意氣?若是少年時代的自己,縱是一覺醒來變換了一幅新天地,也只會覺得心中豪氣萬丈吧。

「呵呵呵,我真的老了吧……」

王崎笑道:「這就對了啊!老頭,你以後就多學學我,學學什麼叫有趣!」

「怎麼說?」

「現在,就現在,我腦子裡有趣的東西正忍不住往外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