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是大工程,所以這筆錢得朝廷來出,就該趁著王爺還在京城的時候,利用太后去給皇上說說。」季曼道:「一旦路修好了,對我們以後的事情也是大有幫助。吳兄你想,修好一條路直達京城,能省下山路上耽擱的時辰的話,以後萬一運些兵器之類…是不是也要快得多了?」吳庸皺眉:「長郡到京城之路,原本王爺也多次上書了新帝想要修的,但是新帝都以國庫緊缺為由,全部拒絕了。」
「國庫緊缺?」季曼笑了笑:「給太后修宮殿國庫緊缺,給長郡修路國庫也緊缺。可是聽聞皇上不是要給皇后修一個望月閣麼?那國庫怎麼就不緊缺了?」
「這……」吳庸嘆息:「也是情理之中。」
「身為謀臣,吳兄也該想想辦法。」季曼一臉的為國為民為王爺:「總不能一直讓皇上虧待了王爺。」
吳庸鄭重地點頭。
沒過幾天,陌玉侯這邊就收到了要求撥款的摺子,說是長郡王寫的,新帝不好直接當面駁回,反而是送到了他這裡。言下之意,就是要拿他當藉口拒絕。
「要想富,先修路。」季曼立著一塊小黑板,瞥著不遠處寧鈺軒的影子,一本正經地教好好:「跟夫子念一遍。」
好好張開嘴:「要香父,先繡鹿。」
寧鈺軒嘴角抽了抽。
「你這是什麼意思?」
身子被人拉到了一邊,季曼抬眼就對上了陌玉侯有些深的眼神:「修路一事,你也知道?」
「什麼修路?」季曼一雙眼睛茫然無辜,搖頭道:「在下不過是在教好好念話,無意在書本上看來的一句話罷了。」
「哦?」寧鈺軒冷哼一聲放開她:「什麼書?你倒是說來聽聽?」
季曼理了理衣襟,一本正經地道:「出自《論語·修路》,是遺失的一則儒家經典,主要意思就是告訴後人,要想創造財富,就要先將路修好。道路往來,更加方便之後才能節約時間,減少運輸成本,最後降低商品價格,促進消費。」
看了看一臉呆滯的寧鈺軒,季曼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就知道說了你也不懂。」
分明是在胡扯,為什麼還能這樣理所應當的?陌玉侯頗為無奈地看了她許久,隨後轉身打算離開。
「侯爺剛剛說的修路一事,是什麼?」季曼拉住了他的衣袖。
寧鈺軒頓了頓,側頭道:「長郡王上書請求修長郡與京城之路,你能不知此事?」
「知道啊,原來是這件事,不是很正常的麼?皇上也該允了。」季曼笑了笑道:「新帝剛登基不久,總不能就給眾藩王落下個苛待兄弟的印象。一條路罷了,也費不了朝廷多少銀子。」
「婦人之見。」陌玉侯輕哼了一聲:「這條路不能修。」
「為何?」季曼不解。
陌玉侯沒有多說,睨了她一眼就走了。
自然是不能修的啊,國庫出錢替長郡開啟貿易之路,運輸一旦方便,很多事情也都方便了起來。新帝不是傻子,自然不會當這個冤大頭。
只是,正值藩王進京的時候,太后對著幾個親王藩王一通哭訴,新帝苛待母親,薄待兄長的名聲也就傳出來了。本身賦稅之上就多有嚴苛,新帝在民間的聲望可謂極低,更有不少文人雅士寫詩詞歌賦暗喻,趙離昏君之名,不知為何也就漸漸讓百姓心照不宣了。
陌玉侯以戶部資金不足為由駁回了長郡王的摺子,然而此事一齣,望月閣也不得不停工。說資金緊缺,那就什麼都別修了。
新帝的臉色很不好看,寧鈺軒本想勸他忍過這一陣,等藩王回各自領地之後再繼續修建也可,但是不知為何,趙離像是鑽了牛角尖了,非要繼續將望月閣修完。
好吧,寧鈺軒也勸不了了,各路藩王不知收了長郡王或者是太后什麼好處,竟然紛紛上書幫著趙轍說話。一致譴責之下,趙離竟然寧願同意修長郡之路,也不肯再讓望月閣停工。
季曼聽著訊息,簡直要感嘆一句,原來趙離那種心狠手辣心理畸形的人,心裡也是有愛的?
望月閣,望月閣,也真是不負捧月當初助他的一片真心。
寧鈺軒對於新帝的這個決定表示很不滿,一看就是小孩子任性之下的決定啊。但是沒辦法,人家是老大,老大的決定,他也就只能下達,令戶部撥款。
季曼打著小算盤,路大概是要修個一兩年的,期間她還得一直薄利多銷長郡米。不過好在她已經在趙轍那裡拿了許可,長郡的米,外銷都是由她負責,就算以後路子開啟了,利潤多了,那也是都進她的口袋的。
糧行聯盟會每年都會重新選一個領頭的,季曼最近格外忙碌,因為再過一段時間,就到了重選的日子。她不是京城人士,沒有太多人脈,資產也不算太豐厚,可是她想要那個位子。雖然沒什麼實權,但是那位置是與官府打交道最多的。
想升職,除了業績得突出,最重要的就是得會做人。季曼已經稍微抬高了長郡米的價格,不會給各位同行帶來過大的壓力,繼而就是約著各個糧行的掌櫃一起吃飯喝酒了,順帶還約一下上次的唐主事,大家也就都樂意去。
沒人會覺得季曼是在拉攏他們,因為每年聯盟會競爭都特別大,季曼這種在他們眼裡完全是小蝦米,沒有競爭的可能。
陌玉侯聽著鬼白將季曼最近的行蹤都稟報了一遍,嗤笑了一聲道:「這女人怎麼這樣愛折騰?」
賣個米都能這麼忙碌,還請什麼官吃飯,她難道不知道,戶部也是在他手裡的?
怎麼這樣蠢?
夜色降臨,季曼又是晚歸,一回房就累得讓丫鬟準備浴桶要洗澡。她臉上的人皮面具也戴了十天了,再不取就該滿臉痘痘了。
關了窗鎖了門,取了面具脫了衣裳,季曼將臉埋在水裡再起來,長長地鬆了口氣。
果然工作壓力再大,回來一個熱水澡也就解決了。
愉快地將臉洗了個乾淨,擦乾全身剛準備從浴桶裡出來,就聽見門「吱呀」一聲開了。
開什麼玩笑?季曼飛快埋回水裡,她剛剛明明鎖了門的啊,就這麼被人推開了是怎麼回事?
「你倒是好閒情。」寧鈺軒的聲音已經到了浴桶邊,看著水面鼓著的頭髮,無奈地將人拉出來:「也不怕把自個兒悶死。」
季曼紅透了臉,看著他道:「侯爺能不能守著君子之禮,非禮勿視?」
看著她,陌玉侯有一瞬間的怔忪,倒是沒聽見她說什麼,只呆呆地伸手過去,碰了碰那許久未見的臉。
「桑榆。」
季曼皺眉:「侯爺,在下是季滿。」
恍若未聞,寧鈺軒低下身子來,拉過她的臉,輕輕吻上她的唇:「真是許久未見。」
【未完待續,敬請關注大結局《春閨夢裡人(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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