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影過後是漫長的家長信環節,其實這是整個成人儀式上最感人的部分,不過祁洛和許翊都完全受不到這種情緒的感召。
環節還沒開始,老師招呼集合時,祁洛就藉口上廁所從禮堂溜了出去,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回頭,果然許翊跟在他後面。
他們不需要多說一句話就默契地回了宿舍,往常都處在被動狀態的祁洛一進屋,就關門反鎖外加把許翊按在門板上,動作一氣呵成。
「這麼急?」許翊調笑了一句。
祁洛湊過去,輕輕吻他襯衫領子以上露出的脖頸,耳邊聽得清楚,許翊呼吸一下亂了,摟著他腰的手突地加了力氣。
「就這麼急。」祁洛親著許翊的脖子,低聲應著,抬手解他釦子。
許翊衣服釦子系得太高了,他解到第二顆才看見許翊摺痕分明的鎖骨,再想解第三顆時許翊攥住了他手,祁洛一臉無辜地抬頭,許翊深黑的眸子定定瞧著他,低頭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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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裝被揉搓起深深淺淺的褶痕,春夏燻熱的溫度繚繞在房間。
祁洛細碎地哼著聲,在宿舍裡基本上只能壓抑著,只有手和身體之間的互動,但又忍不住想要和許翊有點言語上的交流。
許翊這時候就吻過來,把他的喘/息鎖在唇齒間。
他們兩個都忍了很久,所以這次不需要太長時間就收工,祁洛喘息著,眼前好像還能看見一片星星閃閃爆開的小金花,手懶懶地勾著許翊脖子。
許翊低下頭又來吻祁洛,吻他眼角泛起的紅,還有額前頸間微微的汗珠。
祁洛有些迷離,便在許翊湊過來時本能地親近他,許翊被他這樣黏糊地吻了之後,怔了一會兒,用鼻樑蹭了蹭祁洛的側臉,之後低下頭去,把臉埋在他頸窩。
許翊的呼吸拂得祁洛癢癢的,他不禁拿指尖推了推許翊的臉:「快走開,你搞得人好癢。」
「我好喜歡你。」許翊低聲說。
祁洛一愣。
許翊不怎麼說這些話,雖然他用行動說了很多次,但是聽到他親口說出來,嗓音像是有某種磁力,讓祁洛指尖一陣麻。
「怎麼突然說這個。」祁洛說。
「因為我就是好喜歡你。」許翊說著偏頭親了親他的臉,像個小孩子一樣,撒嬌負氣地許著莊重的誓,「我肯定會考到北京去,然後我打工,我們在外面合租一個房子,這樣我就每天早上晚上,都能看到你。」
祁洛閉著眼睛,好像就能想象到那個畫面,讓他心裡一陣甜絲絲的柔軟,他低聲說:「好,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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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儀式結束之後,高三學生全體回到教室。最後一個月,包括總複習在內的所有課程全部結束,剩下的日子被稱作「大自習」。
所有學生根據自己的情況做題,查缺補漏,隨時找老師答疑,老師會發一些題目下來,但也是自願做,再也沒有硬性作業。
祁洛坐在最後一排,能看到全班的狀況。
班上同學第一次感覺到全天純自習的滋味,上午時還有點躁動,到了下午就全部安靜下來。與十二年學習生涯截然不同的學習方式,意味著最後決戰時刻即將到來,也意味著分離的臨近。
祁洛看到大部分人都埋首在桌前很久很久不抬頭,可一旦抬了頭,就會在班裡發呆很久。
下午的自習過後是晚飯時間,然後是晚自習,晚自習時班主任照例進班裡來看紀律,今天的天氣稍微有點熱,窗外的濃綠滋長得越發茂盛。
晚上八點多,祁洛剛剛結束了一套英語題,準備刷向下一套時,突然「呲啦」一聲,頭頂的燈滅了。
教室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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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翊的手在第一時間勾過來,悄悄地牽住祁洛尾指。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所有人都有點興奮,班裡瞬間一陣竊竊私語,只有講臺上的王穎象徵性拍了兩下桌子:「安靜。請大家遵守課堂紀律。」
王穎話音剛落,教室門邊牆上的廣播響了起來,「各位同學,片區電路出現故障,預計停電兩小時。請班主任安排在校自習學生安全有序離校。請班主任安排在校自習學生安全有序離校……」
「放學。」王穎從講臺的抽屜裡摸出手電筒,照著門口,「想走的同學可以走了。」
但是過了半分鐘,居然一個人都沒動。
「老師,我們不想走。」有人小聲說。
「呆一會兒少一會兒了。」又有人說。
班裡一下子更沉默了,飄著淡淡的離愁別緒。
王穎沉默了下,笑了:「這什麼話。那行,都不想走的話跟我來吧,組織個班會活動。門外列隊。」
雖然不知道班主任打的什麼算盤,大家還是非常聽話地在門外站好了,然後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他們來到操場。綠茵場上和風吹拂,清朗的月光下,草皮顯得格外清脆可愛。
「圍成一圈坐吧。」王穎說,「既然都不想走,今天咱們就搞一個畢業班會。」
大家於是吵吵鬧鬧的開始研究座位,韓嘉裕跟許翊小聲唸叨了幾句,許翊看起來不太樂意,但最後還是舉手打了個報告,要回宿舍拿東西,王穎愣了愣:「去吧。」
然後她問祁洛:「他去拿什麼?」
班裡一陣樂,因為許翊的事班主任居然問祁洛,看來大家有相同的萌點。祁洛猜到韓嘉裕想讓許翊做什麼了,但是他裝不知道,搖了搖頭,準備給大家一個驚喜。
隨便聊著天,過了大概五分鐘,宿舍樓那邊,許翊走過來,揹著吉他。
大家看到許翊揹著個包,立刻引發了關於他拿著什麼的熱烈猜測,這時候還是韓嘉裕站起來,跟大家講解,既然是畢業班會,特意邀請許翊同學給大夥彈個吉他,權當是背景音樂助助興。
雖然除了宿舍幾兄弟沒人知道許翊會彈吉他,但是班裡一貫高冷的帥哥居然會彈吉他這事兒本來就讓人興趣很大,大家立刻開始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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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翊本身沒有想在同學面前顯擺的意思,但是韓嘉裕很想拉著他顯擺,他就沒拒絕。
他在祁洛身後坐下,拿出吉他調絃。聽到旁邊人驚訝地說「牛逼!」,還有人吹口哨和鼓掌。許翊在這時候憑藉著駐唱歌手的經驗,沉穩地保持住了自己酷酷的表情。
把弦調好之後他才抬頭看了眼,當然是去看祁洛。
祁洛正眼睛眨也不眨地瞧著他,眼裡盛著星光一樣的笑意,跟許翊目光相對時,他淺淺勾了下嘴角,那笑容是最清甜也最烈的酒。
再過十年二十年,甚至再過一輩子,許翊想這個笑容還會出現在自己的夢裡。
晚風吹過,許翊在這個短暫的時刻定下了今天的開場曲目。
他要彈一首《同桌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