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份炒飯吃下去祁洛胃裡其實有點兒頂著,反正晚自習也遲到了,他跟許翊建議,「咱們溜達一圈再回教室吧。」
許翊本來就不是把校規放眼裡的人,當然是祁洛說什麼,他就答應什麼。
兩個人還是回了學校,但沒急著回班,想在操場再轉一圈。結果一上操場,遠遠的就在對面的看臺上,瞧見個獨自坐著的人影。
會坐在看臺上傷春悲秋的學生也不在少數,基本上失戀了都要跑過去坐坐,祁洛本來沒當回事,但是又多看了一眼,突然發現那人左腳看起來比右腳大了特別大一圈。
他心念突然一動,拉起許翊往看臺那邊過去。
走到一半祁洛就發現,坐在看臺上的確實是白宇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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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許翊認出是白宇飛的時候也驚了,「他怎麼過來了?現在能走路了?」
兩個人都不知道什麼情況,緊趕慢趕小跑到白宇飛面前。
操場的看臺有三層,大概就是觀眾席那種感覺,白宇飛坐在最上面那層,也不知道他怎麼上去的,他手邊凌亂地躺著一副柺杖,估計平時走路就靠這個。
白宇飛左腳不能動,僵硬地伸著,右腿豎直屈在自己坐的那一層看臺上,胳膊肘搭著膝蓋。他穿的是條及膝的短褲,右腿膝蓋以下綁著厚厚的保暖用的護腿,右腳穿的還是他跳高穿的那雙鞋。
就……讓人覺得極其滄桑。
白宇飛也看見了祁洛許翊他們倆,微微點了一下下巴,算是表示看見他們了。
祁洛跟白宇飛不算很熟,但在這種時候他還是決定充當氣氛組小天使,熱情地跟白宇飛說:「晚上好!」
「好。」白宇飛很客氣地答應。
「怎麼跑學校來了?」許翊問。
「閒的沒事,過來逛逛。」白宇飛說。
說著白宇飛輕車熟路地從口袋裡抽出一支菸,「嗤」地點上了,明滅的火星讓祁洛吃了一驚。
學校裡禁止吸菸,而且……
「你以前不抽菸。」許翊皺了下眉。
「那不是以前嗎。」白宇飛笑了笑,把那支菸放到嘴邊,深深吸了一口,咳了兩聲說,「我也不想的,但是沒辦法。」
他兩根手指夾著那支菸,比劃了一下前面,祁洛這才突然意識到,他一直看著的,是他無數次練習的跳高場地。
「我本來應該在那兒,但是我都不知道下次走過去是什麼時候,明年嗎?」白宇飛自嘲地笑了笑,「我還能走到那兒去嗎?我都不知道。」
「突然之間就全都變了。」白宇飛說,「我以為我朋友挺多的,但是聽說我不能跳了,都沒人來看過我,只有小楊給我發了訊息,但是她在上海,剛上大學事那麼多,我能讓她來麼?」
「還想著體育單招。」白宇飛抽口煙,又笑了,「你們知不知道我腳上打了多少釘子,還能走路就不錯了。跟我說的是積極恢復有機率復原,這段時間下來我已經不信了。說真的,我得謝謝你們,要不是那天你們在,可能我那一跤摔下去人就完了,但是現在,我跟完了好像也沒什麼兩樣。」
許翊聽得心裡一陣苦澀,白宇飛一向不是個會把消極情緒到處講的人,他好像從來都樂天派。這次自言自語一樣講這麼多,足夠說明他多麼消沉。
許翊知道白宇飛受傷之後心態一直不好,但沒想到會消極成這個樣子。
雖然不善言辭,但想著祁洛好像提到這事情緒也不好,許翊自覺自己應該安慰下白宇飛,至少別讓他這麼消沉。
沒想到他還沒開口,祁洛先說道:「你別這麼想,真的。」
白宇飛苦笑了下,剛要說話,祁洛一指許翊:「他都沒完,你怎麼能說自己完了。」
許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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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想吐槽,但許翊知道祁洛是什麼意思,一年之前的自己,確實是完全一副要成為廢物的樣子,誰也不會想到一年後這個人居然能擦邊爬一本線。
而且白宇飛明顯被這句話逗到了,飛快地勾了一下嘴角,雖然那個笑容轉瞬即逝,但許翊還是捕捉到了。
「不許抽菸,抽菸太頹了。」祁洛說,「好好養著,傷筋動骨一百天,一百天之後也才二月,你還有兩個月時間復健呢。就算專業成績考不了北體,以你的文化課加上專業水平,考個體育生競爭沒那麼激烈的好大學總沒問題吧?」
白宇飛沒見過祁洛這陣仗,夾著煙聽愣了,祁洛直接伸手奪過他手裡的煙,在水泥臺子上踩滅了又拿了張紙包起來:「人生就是不輕言放棄,你得相信自己,差點死掉的人都能活蹦亂跳站著講話,你就是一個骨折而已。要相信自己的主觀能動性,用雙手改變命運……」
白宇飛聽得一愣一愣的,許翊卻想笑,想笑的同時心裡又覺得特別特別的溫暖。
這段臺詞讓他想起來祁洛當時勸自己學習,說出來全是歪理但放在一起又莫名的振振有詞。
從最開始的許翊自己,到王欣茹,再到白宇飛。
許翊發現在祁洛身上一直能看到一種蓬勃向上的勁兒,哪怕他自己其實也很喪,也有壓力,但這股勁兒從來都不會消失。他最初被祁洛吸引也是因為這個。
祁洛就像個小太陽,在他身上永遠都能看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