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八中還挺爭氣,小白羊隊和校隊都進了半決賽,小白羊打十二中,校隊打衛冕冠軍,剛好在籃球場分成兩片場地。
比賽那天是週五下午,年級會那節課比賽就開始,現場除了八中的,也有不少十二和師大附的,籃球館坐得滿滿當當。
「10班加油!」大家一塊兒下去看球之前,王穎給許翊張澤他們打氣,「勝負不重要,重要的是打出風采,還有,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嘞!」張澤大聲答應著,幾個參賽的包括祁洛一塊兒先下去了,出班門的時候班裡同學一塊兒喊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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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籃球館的時候,另外兩支隊伍都已經在了,左邊場地是十二中的,許翊一眼就看見場地上有個球員胳膊上紋著巨大一塊紋身。
雖然他按照比賽要求用白色的長護臂把紋身遮起來了,但還是故意的露出了一點,半個老虎頭,齜牙咧嘴地咆哮。
許翊對紋身沒什麼偏見,但是這個樣子故意露出來的紋身是什麼意思,誰都明白。老虎頭從八中球員進場開始,就盯著許翊看,眼神很挑釁,許翊無視了。
壓著筋的時候,許翊就一直覺得背後有個目光盯著他看,不過不是那種很敵意的目光。
他轉過頭去就發現是祁洛。每當這種有話想說又不敢說的時候祁洛的樣子就特別好玩兒,小動物似的。
「怎麼了?」許翊問。
「我就是想讓你小心點兒。」祁洛說,「那人一直盯著你看呢。」
「你說那老虎頭嗎?」許翊問。
「啊,對。」祁洛愣了愣才點頭,「就是大花臂那個。」
那老虎頭也沒上來找麻煩,但是祁洛知道他在看自己,許翊沒忍住揚了揚嘴角:「你還挺留心的。」
「……這是我作為助理的本職工作嘛。」祁洛說,「總之就是你一定小心點兒,那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知道。」許翊笑笑,「放心吧,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祁洛皺了下眉頭,「你不許這麼說自己。」
許翊心就因為這句話,一下子軟了,「好,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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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面沒把對面的威脅當回事情,但戰術上許翊對他們還是非常重視,護膝、護腕、護肘,能帶的護具都帶齊了,不能給人家下黑手的機會。
一上場他就發現,對面確實是對他針對,尤其是那個老虎頭,也打小前鋒,跟他對位,上來就咧嘴衝著他一笑:「最受歡迎球員,挺牛逼啊。」
現在沒老師在,人都放肆一點,許翊沒想搭理他,白宇飛還有隊裡的中鋒一左一右過來,半是威脅半是告誡地說:「兄弟,打球就打球,別搞事。」
老虎頭嘿嘿樂起來:「我沒搞事啊,我這不就問候問候麼。」
許翊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好在場地上沒給球員太多自由發揮的時間,裁判吹了個哨,比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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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比賽一開始,許翊就知道這個老虎頭來者不善,他貼著許翊防守,都快成八爪魚了,而且特別會用胳膊肘、膝蓋這樣的地方卡許翊的位,卡得他特別不舒服。
這個防守尺度要是按照職業聯賽的規則,確實是不算犯規,但是高中生的比賽裡面也不太會這樣,這麼弄就是在拱火。
要是在場地下面許翊絕對弄他了,但是想著要打好點兒,他就還是儘量用講武德的辦法解決問題。
他速度比老虎頭快得多,就硬把老虎頭甩開,然後突破得分。
論技術,八中還是比十二中強一點,但是整體差不多平分秋色,尤其是小前鋒這個位置碰得火星四濺,兩個人一對抗,場下就是一片驚呼聲。
「挺狠啊你。」老虎頭貼著許翊耳朵陰森森地說。
「差不多吧。」許翊說著硬扛著老虎頭的防守,跳起來一個幹拔三分。
空刷進球,然後「滴」的一聲哨響。
「防守犯規!加罰一球!」裁判喊道。
「c你大爺。」老虎頭咬牙切齒地罵了句。
「好的大媽。」許翊面無表情回應道。
這個罰球許翊也進了,3+1一共拿了4分,等於一回合拿了兩回合的分。
八中的一下沸騰了,十二中那邊則是快要氣炸,幾乎是一下子把氣氛又推上去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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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來到最後一節,十二中和八中的比分還是咬得比較死,八中小領先個4分,兩波進攻的事情,所以大家情緒依然繃得特別緊。
老虎頭已經三次犯規了,但是到這節骨眼上也沒所謂,他盯許翊那個架勢,感覺是要把許翊吃下去。防許翊的時候偷偷拽了許翊好幾下,在他胳膊上留了好幾道印。
下一波許翊攻的時候,老虎頭硬頂著他跟瘋了似的,就是鐵了心不讓他投籃,旁邊人也防得跟鐵網似的,不給他機會傳出去。
許翊好不容易找到個空隙,要傳給白宇飛,剛要出手突然老虎頭在他肋骨下面狠狠地來了一肘子,許翊被撞得手一顫,球被十二中搶斷,老虎頭往回跑的時候衝許翊搖了搖手指:「不行啊你,弟弟。」
「他們犯規了!」白宇飛憤怒地衝裁判喊,但是剛才幾個人圍得緊,裁判沒看清楚,再加上許翊沒倒,這種曖昧不清的一般就不追罰了。
觀眾席上八中的學生也怒了,齊聲喊著「犯規!犯規!」,十二中的回以一片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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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白宇飛衝過來扶許翊,因為第一瞬間許翊都站不穩了。
那個球十二中的五個打三個,當然是進了。
「沒事。」許翊深呼吸了兩下,肋骨那的疼痛感緩解了不少。
但是火氣也上來了,他本來也不是多逆來順受的人。
黃sir在場邊打手勢,問他們叫不叫暫停。
「不叫!」許翊喊了一聲,視線飛快地從場邊晃過。
他看到了祁洛視線瞬也不瞬地盯著他,但是他沒敢仔細看,要是看見祁洛著急的眼神,他怕自己會心軟。
又是一個新的進攻回合了,八中發球,老虎頭跑回來的時候那表情得意洋洋的,是真把他當軟柿子捏了。
許翊持球進攻,這波對面還是死纏著防他,應該是嚐到甜頭了。
本來許翊還想傳球的,但是想了想,他決定不傳了,他抱著球看了老虎頭一眼,眼神讓老虎頭一愣,沒來由地心裡一怵。
下一秒,許翊起跳,依然是幹拔跳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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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出手的瞬間老虎頭立刻就跟著衝起來了,膝蓋照著許翊大腿撞,胳膊肘去撞許翊肋骨。
這麼一來落地的時候許翊會疼得不行,雖然會判老虎頭犯規,但是就算罰球,許翊被這麼搞一下子,也別想罰進了,直接可以下場歇著。
老虎頭本來以為被懟過一次之後,再來第二次,許翊會躲,會害怕,但是令他意外的是許翊跳起來的時候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出了手。
直到落地的時候,老虎頭才察覺出問題。
他本來手和膝蓋放在那是要卡許翊動作的,但是落地的時候許翊毫不猶豫撞在了他身上,胳膊狠狠砸了他的胳膊肘,腿避過了那一膝蓋,然後一腳踩在了老虎頭腳上。
一瞬間,老虎頭有種被鋼板砸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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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許翊起跳的高度,這樣子落地他就沒想著自己能站住。
猛烈的撞擊加上落地時候腳下的一踉蹌,他直接摔了下去,側邊胯骨重重砸在地上,用力的左腳踝一陣劇痛,肯定是扭傷了。
同一時間,老虎頭殺豬似的慘叫起來,他痛苦地蜷在地上,一隻手捂著自己胳膊,腳不自然地彎著。
裁判看這情況,第一時間吹停了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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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頭還是蜷在地上,痛得不住慘叫,很快校醫過來把他放在擔架上抬走了。
許翊知道他摔得肯定不輕,尤其是被自己撞那一下,手肘骨折是跑不了的,但其實他自己也疼得站不起來。
這種事情就很微妙,按規則來判都沒有犯規,老虎頭傷得更重,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先撩者賤,防守的時候兩個人硬碰硬,他骨頭更脆。
再加上是在八中主場,十二的想找麻煩也沒什麼底氣,更別說八中這邊自己人也受傷了,兩邊的情緒都熊熊烈火似的,誰也壓不住誰。
比賽長暫停,黃sir跟祁洛還有校醫一塊兒衝上來了,許翊沒敢看祁洛,他自己知道這樣肯定要捱罵。
祁洛拉著他左手,黃sir拉著他右手扶他起來,許翊單腳跳著下了場。
「腳怎麼樣?是哪種疼法?」祁洛問。
他的聲音裡沒有半點責怪,就只有著急和擔憂。
「沒骨折,放心吧。」許翊說。
「骨折的滋味早就知道是什麼樣了,是吧。」祁洛說。
到這句話裡許翊終於聽出了祁洛壓抑著的脾氣,他側過頭去看祁洛。
祁洛現在的表情是微微皺著眉頭,眼睛裡生氣也有,心疼也有。
許翊看著他這表情,就覺得自己不疼了。
「我真沒事。」許翊不自覺的語氣就軟了,「小磕小碰而已。」
「我不怪你。」祁洛嘆了口氣,「但是你真的,小心點兒,這樣特別讓人擔心。」
許翊突然就覺得這個腳扭得特別值。
他猶豫了一下,問:「所以你擔心我是嗎?」
祁洛抿了下嘴,低頭去給許翊解鞋帶,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