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不是祁洛,他根本也不會注意到天寒地凍的大馬路後頭,開著個暖洋洋的小麵館。.
他們點了兩碗麵條,找地方坐下。
店裡都是四人桌,可能是因為同桌慣了,祁洛在挨著許翊這邊坐了下來。
「剛才跟家裡吵架了是嗎?」祁洛小聲問。
「嗯。」許翊說,「吵個架就離家出走,我是不是挺傻逼的。」
「具體情況得具體分析。」祁洛說,「注音選詞都有正確率才30%的區分題呢。」
許翊:「……」
只能說,這個比喻屬實很學神。
「而且你這不算離家出走,你不是回我訊息了嗎。」祁洛笑了笑又說。
說到這兒,許翊心裡糾結翻湧得都快擰成麻花了。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掙扎。
50%的他在大喊著你不能這麼讓祁洛失望,祁洛對你這麼好,另外50%在說,你要放棄向許經緯抵抗,做他想要你做的那種樣子了麼?
「我……」許翊低頭盯著眼前的麵碗,艱難地問道,「我如果不想考期中考了,你會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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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來應該是個陳述句,因為對方是祁洛才成了問句。
問完這個問題,許翊不敢看祁洛的眼睛,他怕在裡面找到曾在別人那裡見過的,憐憫,或者是失望。
不過,祁洛倒是在這時候保持了身為學神的冷靜:「為什麼突然這麼想?」
這個問題被問過很多次了。
對別人許翊不會說原因,但祁洛已經知道他很多事情,再多知道一點也沒關係。
「如果我去考試了,就像我在討好他。」許翊覺得喉嚨有點兒發緊,以往爭吵的畫面逐幀倒映起來,「‘他’就是我爸,你應該知道的。」
「嗯。」祁洛說,「我知道。」
「我不想討好他,因為我已經是這樣了,就算我去考試他也只會批評我怎麼不早點學,然後說我考得不好,說我差勁。」許翊說,「我們兩個對著擺爛,我心裡反倒會舒服一點。」
許翊拿過面前的紅棗茶喝了一口,祁洛坐在他邊上,說這些話他很內疚,「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我也知道為了你,為了班主任他們,我應該參加考試,可是……」
「可是你想錯了。」祁洛打斷了許翊的話。
許翊一愣,和祁洛的目光對上,才發現平時溫柔的神情在他臉上蕩然無存,現在的祁洛看起來比做那本競賽題時還嚴肅。
而且他忽然發現,祁洛眼睛好亮。
像星星,像風箏。
「你為了跟你爸賭氣就擺爛,這確實很傻。」祁洛說,「但你如果是為了我或者為了別人才去期中考試,那一樣傻。」
他攥住許翊的胳膊,有點用力,「你不應該是在我和你爸之間取捨,別人的肯定和否定其實都不那麼重要,考不考期中考試是你自己的選擇,我只希望你別再和自己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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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自己過不去嗎?
他明明覺得自己翹課很自在,叛逆也很自在。
但是,這個學期,參加了亂七八糟的活動,被同學大聲喊名字,被按在那裡學習。好像真的比以前要生動一點,也開心一點。
許翊聽得有點懵,也被攥得有點懵。
祁洛笑笑,輕輕捏了捏許翊手腕,「許翊,你得為了自己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