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王小軍看著餘巴川第三招的掌法十分眼熟,依稀就是他和胡泰來在火車上參詳過的,被他取笑為「街機秘籍」的冊子,這一掌乃是冊子上的第一招,所以他印象還算深刻。那冊子得自餘巴川的兄弟餘二,他和胡泰來一直以為就是本青城派的入門掌法,這時見餘巴川珍而重之地使出來已明白不是那麼簡單。他右臂熟練了纏絲手之後,也領悟到了纏絲手的修煉秘訣,這門功夫若想大成,不是逐一練通了就行的,而是要整條手臂的穴道點、經脈線,點線合一相互溝通相互融合才行,於是在聯絡左臂的時候他就學了乖,不住用已經通融的小指經脈呼應無名指經脈上的穴道,與此同時,源自右臂、現在儲存於丹田的內力不斷順著小指經脈來騷擾左臂的修行,就如同一支裝備整肅的正規軍要攻打地主老財的土院子,王小軍看上去沒有任何異樣,可只有自己能感覺到:這副身體從右臂到丹田,再從丹田到左臂,就像穿了一件v字型的緊身衣,箍得他有苦說不出,而且箍也罷了,力道還不均勻,就在這時,左手無名指手少陽三焦經像是受了來自於右臂內力的驚擾,竟然「嘣」的一聲驟然發熱而通,王小軍也情不自禁地又哼了一聲。
只是在這兵荒馬亂之際沒人能顧得上他,幾個弟子上前救護冬卿,她沒有生命危險,但看樣子傷得不輕,沒個一年半載恐怕很難痊癒。
餘巴川負手而立,峨眉派上百雙眼睛對他怒目而視,更有許多弟子手握長劍恨不得一擁而上把他亂刃砍死,餘巴川兀自輕描淡寫道:「女娃娃們就是少見多怪,打架吐幾口血有什麼稀奇?下一個誰來?」
江輕霞的心一個勁的往下沉,她這會才暗責自己做了輕率的決定,冬卿的劍法在四姐妹中都有獨到之處,她剛接餘巴川三招就慘敗而歸,她自忖也很難撐住十招,餘巴川既然敢來,那就有恃無恐,如果傳出去全峨眉沒人能接住青城派掌門十招,那峨眉的牌子就要栽在自己手裡了。她正在胡思亂想的當口,郭雀兒走過來道:「掌門師姐,我去會會他。」說著衝江輕霞頑皮地眨了下眼睛。
江輕霞見她說得輕巧,不禁問:「你……有什麼法子嗎?」
郭雀兒小聲道:「論打我不是他的對手,可我是雀兒啊。」
江輕霞頓時醒悟,郭雀兒這是要以輕功和他纏鬥,她稍稍心寬,便點了點頭。
韓敏鄭重道:「雀兒,那餘巴川從山腰闖至山頂不過片刻之間,可見輕功不比你差,你千萬不要輕敵!」
郭雀兒展顏一笑道:「知道了二師姐。」她蹲身又檢視了一下冬卿的傷勢,這才大步走上場,這姑娘不像冬卿那麼謹守規矩,她大大咧咧地衝餘巴川揚揚下巴,隨口道:「喂,接下來我跟你打!」
餘巴川神色木然道:「誰打也是一樣,我讓你先出招。」他這個「招」字剛出口,郭雀兒已經輕靈如雀兒一樣掠了上來。她這一躍,身形優美且軌跡略帶弧度,這條弧度在行家眼裡那就是輕功練到了家的憑證,這樣一來只有她能騷擾敵人,敵人卻很難判斷出她的落腳處和攻擊點!
餘巴川眼光老到,一打眼就看出對方的門道,隨之也就明白了郭雀兒的目的。他雙臂微張,像一張鋪開的網似的等著郭雀兒來投,郭雀兒也是藝高人膽大,身形直掠,右掌切向餘巴川的肋下,餘巴川穩若螳螂捕食,拿捏好時機靜極而動,他雙臂一夾,郭雀兒眼看要被夾住,偏偏在最後關頭以一種極其婉轉清越的姿勢又飛走了!隨即脆生生道:「第一招。」
餘巴川輕功自然不弱,心裡也暗自忖度著如果驟然追擊能否抓住這隻雀兒,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原地待機。
郭雀兒本意是把餘巴川引出來,在快速運動中將十招儘快打完,對方不上當她也不急,輕靈地在半空中一轉身又繞了回來,拳頭往餘巴川面門前一遞道:「第二招!」
餘巴川蓄力已久,這時終於轟然出手,他動作怪異地彈跳而起,像只憑空蹦起來的獵夾,可惜獵夾只能咬住兇猛的走獸卻夾不住靈敏的雀兒——郭雀兒再次從旁滑翔而走,咯咯一笑道:「馬上就要三招了哦。」兩個人往來反覆又這樣打了兩個照面,餘巴川始終沒能擦著郭雀兒的邊,卻是四招已過。
餘巴川心裡發急,如果就這樣給對方託過十招他自然不甘心,於是索性惡狠狠地撲向郭雀兒!
郭雀兒心裡一喜,轉身和餘巴川虛晃了兩招,清清楚楚地報道:「五招六招——」餘巴川一愣神的工夫,她手掌回切對方脖頸,「第七招啦。」餘巴川大怒,猛然直撞過來,郭雀兒輕鬆躲過,心裡已經成竹在胸,這樣下去別說十招,二十招三十招也有的打!就在她開心之時,餘巴川直衝過她身側,手爪一張,已抓向了江輕霞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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