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臺其實很好找,它高高地凌駕於孔雀臺之上,只要使勁爬就可以到了。
當王小軍爬上鳳凰臺,看到眼前的一幕多少有點意外——江輕霞正帶著十幾個女弟子在打坐。
鳳凰臺比孔雀臺小得多,江輕霞和弟子們一色黑衣黑裙飄飄欲仙,似乎隨時有可能隨風而去。王小軍卻顧不得欣賞這奇異的景色,山風太大,他凍得直哆嗦。但凡有能看日出的景點必有租棉大衣的,他只穿了半袖,而且為了不給人當變態,連手套都沒戴……
江輕霞和弟子們都是輕閉雙目,她發現了王小軍之後也只是往這邊掃了一眼便不再理會,嘴裡繼續輕聲指導弟子們吐納:「氣出丹田……經檀中……呼……週而復始……吸……」
王小軍聽了一會發現真的是週而復始總共就那麼幾句,不禁嘀咕:「連喘氣也要學麼?」他站在鳳凰臺邊上實在凍得不行,縮著脖子跑到山腰上避風,最終發現只有運動起來才能抵抗寒冷,於是開始在鳳凰臺周圍跑上跑下。
那些女弟子本來閉目沉靜個個端坐,就聽得腳步聲忽遠忽近,隨之王小軍的腦袋一會冒上來了,一會又下去了,當真是隨著她們的吐納週而復始沒完沒了,修為淺的就不禁分神。
江輕霞氣不打一處來,喝道:「王小軍!你能不能消停一會?」
「師父我冷啊!」
「閉嘴!」
王小軍不敢再亂竄,就在原地跺腳呵氣。
江輕霞帶著弟子們吐納完又舞起劍來,她一手持劍,一手捏個劍訣,緩慢而優美地劍指長空,擰腰、迴轉,氣韻悠長而婉轉自如,弟子們隨她一起起舞,當真如九天仙女下凡一樣。
王小軍往手裡呵著氣,腳下不安分地來回踩著,他是絲毫看不出練這玩意有什麼用,動作那麼慢能砍著誰?
江輕霞和弟子們沉浸在一片劍意之中,然而每每回身就能看見王小軍瞪大著眼睛看著自己等人,那眼神就跟看跳廣場舞大媽沒什麼兩樣,幾個弟子一走神,劍陣頓時散亂了。
江輕霞洩氣道:「今天就練到這裡,你們先下去吧。」
弟子們走後,江輕霞把長劍歸鞘,沒好氣道:「王小軍你投入我們峨眉難道就只想學纏絲手嗎?」
王小軍毫不遲疑道:「是的。」
江輕霞為之一頓道:「那好吧——雖然我明知你學了纏絲手要去幹什麼,但門規我還是得跟你說在前面,峨眉弟子在派內所學武功,不得師父親口允許嚴禁外傳,你如果要做什麼違背門規的事情不要讓我看見,我這話說得夠明白了吧?」說著江輕霞眨了眨眼。
王小軍頓悟,江輕霞當然知道他學會纏絲手馬上就要去教給胡泰來,但門規不允許這樣做,那麼他教胡泰來的時候就不能被峨眉派的人發現,這一點說難很難,他們置身峨眉派,傳授功夫豈能不被人看見,這就跟在公安局裡偷東西難度是一樣的,但此時此刻他自然不敢說別的,急忙道:「我肯定明白!」說完也衝江輕霞眨了眨眼。
江輕霞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便揭過這篇道:「學纏絲手之前我得先了解你根底如何,所以下面我問你的話你得如實回答。」
「好。」
「你以前學過什麼武功嗎?」
王小軍認認真真道:「學過鐵掌幫的入門掌法。」
「輕功和內功呢?」
「沒學過,也沒聽說過。」
江輕霞點點頭,又道:「學纏絲手需要熟悉手臂上的穴道,你認識多少?」
王小軍道:「一個也不認識。」以他滿嘴跑火車的習慣,能這樣嚴肅地回答問題實屬難得,那是因為和胡泰來性命攸關他不敢絲毫大意。
「那就要費些工夫了。」江輕霞道,「下面我就教你認識一些穴道,你可得記仔細了。」說著江輕霞伸出蔥蔥玉手在王小軍肩膀上一點道,「這是肩髎穴——」她手指下移,「這是肩貞穴,再往下是手五里、手三里、陽池、前谷,這些穴位你都記住了嗎?」
王小軍老實道:「沒記住!」對於穴道他完全是初學者,江輕霞說得又快,王小軍第一次完全沒反應過來。
江輕霞無奈,又說了幾遍,這次王小軍算是勉強記了個大體。
江輕霞道:「所謂纏絲手,練到深處能使經脈移動穴位更改,我剛才教你的幾個穴位並不在一條線上,纏絲手的起手式就是要迅速出招,讓它們的運動軌跡出現在一條路徑,久而久之,一條經脈通其它經脈也就知道該怎麼練了,你明白了嗎?」
王小軍搖頭:「不明白。」
江輕霞幾乎跌倒,她又把手只按在王小軍的肩上道:「我按著你肩髎穴時你有什麼感覺?」
王小軍尷尬道:「師父,我可能是以前練功時練法不對,現在我的兩條胳膊完全沒知覺了。」看著一個大美人白玉一樣的手掌在自己胳膊上又摸又按而完全沒有觸感,這也是一種很另類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