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六手一縮已把錢揣好,不悅道:「話可不能這麼說,你憑良心說六爺的法子管不管用?」胡泰來搓手道:「呃,管用,可是有點賤啊。」胡泰來對尊卑還是很講究的,要是平時知道有前輩在這,過來磕個頭他也樂意,不過這種情況下他自然不予考慮,可歸根結底你不能說劉老六騙了你的錢,畢竟人家的法子只要去做就肯定行之有效。
劉老六道:「一百塊錢當然賤,你們再往後聽啊。」
胡泰來試探地跟另外倆人商量:「咱要不再聽聽一千塊的?」
王小軍道:「不定是什麼餿點子呢!」
「聽聽!」唐思思一邊掏錢一邊道,「六爺我們把話說在前頭,這次你可不能再讓我們給誰磕頭。」
「絕對不磕頭!錢都花這份上了誰還磕頭呀,六爺也是講職業操守的嘛。」老傢伙信誓旦旦地說。
王小軍那麼說,其實也在湊錢了,三個人這段日子花的主要是陳長亭的那一萬塊錢,花到現在也都不富裕了,最後零的整的一大堆才湊了一千塊。三個人也是抱著差不多的心思:萬一能解決問題當然好,主要還是好奇。這就跟小時候拿著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零花錢鑽路邊「雜技」大棚是一樣的,那會對不穿衣服的姐姐並不感興趣,主要是為了看三個頭的烏龜和七隻手的侏儒,雖然心裡也知道不可能是真的,但就是忍不住。
胡泰來雙手把錢交給劉老六道:「六爺您請說。」
劉老六接了錢,仍是嗑兒也沒打一個道:「你現在就回去請你師父來,老祁頭雖然偏安一隅,但在江湖上也是有一號的,你讓他來跟張庭雷攀攀交情,這事兒自然也就過去了。」
「啊?」胡泰來頗為驚訝,他沒想到劉老六居然知道自己的師父,師父一直深居簡出,也不見和什麼武林人士結交,但他轉念想想對方是活百科全書也就釋然。
胡泰來道:「我師父心高氣傲,讓他來給別人服軟恐怕很難,再說就事論事我又沒做錯什麼,怎麼忍心讓師父替我負荊請罪。」
王小軍道:「我就知道是餿主意,合著從一百升級到一千就是換了個人替我們磕頭啊?」
劉老六道:「我又沒說讓他賠罪,套交情不會麼?哪怕你讓他來跟張庭雷聊聊天氣,大家心知肚明各退一步不就沒事了嗎?」
胡泰來侷促道:「我師父不讓我多管閒事,從這個角度上說我不敢讓他知道我在外面的情況。」
劉老六道:「那就是你的事兒了,反正辦法六爺給你想了。」他笑嘻嘻道,「一萬的你們還聽嗎?」
王小軍道:「沒錢!」
「六爺給你們打八折,我保證,這回絕對是質的飛躍!」
唐思思道:「你就不能送我們一個嗎?」
劉老六斜眼道:「你這個丫頭,都是買鞋送盒子,有買盒子送鞋的嗎?你作為唐門大小姐也不缺這點錢呀。」
唐思思憂愁道:「我是從我們家跑出來的,我爺爺要把我嫁給暴發戶。」
劉老六忽然掏出個小本和一支筆來,在上面急匆匆寫了一行字。
「你幹什麼?」唐思思問。
劉老六嘿嘿一笑道:「這麼大的八卦我得記下來,一個爛筆頭勝過十個好腦子,你以為百科全書容易當呢?」
唐思思無語道:「我送你這麼大的八卦,你能說你一萬的辦法了嗎?」
「不行!」劉老六搖頭晃腦道,「行有行規,要是我們自己都不尊重自己的行業,那別人就更不拿你當回事了。」
唐思思撇嘴道:「你這麼大歲數了怎麼還白佔人便宜呀?」
劉老六拍了拍綢衫道:「既然你這麼說了,六爺就免費送你一個脫困的妙計——你不是不想嫁給暴發戶又不想和家裡決裂嗎?」
唐思思略有些緊張道:「你有什麼法子?」
「你加入峨眉派呀。」劉老六順理成章地說。
「峨眉?那有什麼用?」
劉老六道:「峨眉是真正的大派,你入了峨眉以後你爺爺再逼你幹什麼總得顧慮峨眉的面子,恰好峨眉現在正在廣收門徒,你現在去是最好的時機。」
王小軍肉疼道:「咱還是走吧,花了一千多盡聽些喪權辱國的主意,我知道一萬塊的辦法是什麼了——讓我爺爺趕緊回來跟張庭雷道歉,對吧?」
「聽聽這孩子說的話——」劉老六道,「泰來我不是挑事啊,憑什麼你師父只值一千他爺爺就值一萬?」
胡泰來只是憨厚一笑。
劉老六這才正色道:「還真不是,你爺爺性子比張庭雷還壞,還護犢子,讓他回來倆老頭非打起來不可,你還是小瞧你六爺了,六爺肯給你們出主意是為了錢嗎?還不是跟這倆老頭都有交情,不希望他們把老臉丟了嗎?」
「趕緊走!一會零錢也跑他兜裡去了!」王小軍率先起身。
這會虎鶴蛇行的弟子們差不多也都掙扎著起來了,有的揉著肩膀有的坐在地上,院子裡是一片慘象,小鬍子已經不見了,其他人見王小軍等出了門,個個怒氣衝衝地盯著他們。
劉老六站在門口扶了扶小墨鏡道:「直眉愣瞪的幹什麼,還嫌不夠丟人啊,送客!」
弟子們這才挪開一條道路,眼睜睜地看著王小軍他們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