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軍活動著有些發酸的手臂道:「來老胡,咱們先把木人樁搬到邊上。」「我來我來。」劉易凡為了看好戲自發地代替了王小軍。
屋裡的仨老頭和謝君君也被吸引了出來,在屋簷下站了一溜。
王大爺道:「鐵掌幫最近人緣不怎麼好啊,老有人來踢場子。」
張大爺道:「這得算好事啊,大醫院總免不了有醫患糾紛,永遠不出事的那是沒買賣!」
跟胡泰來大致瞭解了情況的李大爺道:「這次不是踢場子,這是姓唐的那個丫頭的堂兄,來抓她回去跟人結婚的。」
「這都什麼年代了啊。」謝君君嘀咕著。
唐缺喝道:「唐門做事,旁人退避!」
王大爺道:「你看你這個後生,你做你的事我們看我們的熱鬧,你吼什麼?」
張大爺道:「就是,再說還是我們先來的,我們也沒說你們妨礙我們打牌讓你們外邊打去啊。」
唐缺鐵青著個臉不說話了,唐門樹大招風,固然有不少敵人,那些敵人在動手前有的戰戰兢兢有的壯懷激烈,可從沒有像今天這樣七嘴八舌,居然還指責他自私自利不給大家圍觀的機會……對此他只好裝作聽不到的樣子,冷冷問王小軍:「你打算怎麼打?」
王小軍道:「當然是用我們鐵掌幫的掌法,別的我又不會——咱們說好了,如果你要輸了可不許再糾纏思思。」
「好。」唐缺面部肌肉抖了一下,就像聽到了最荒誕的事情不屑多說。
「那我可要打你了啊。」
不等王小軍再說什麼,唐缺直接一把蜂毒針激射了出去,王小軍是什麼成色他心裡有數,他不想和他糾纏落下亂打不會功夫的人的話柄,他的目的是把對方釘在原地苦苦哀求,他再帶著唐思思揚長而去!唐門威信餘額不足,他得做些事情立威了!
那幾十根蜂毒針在王小軍眼裡卻格外浮誇!雖然都是細小而快速的暗器,但王小軍這三天裡絕大部分時間身體都在不停運動,敏捷性已經和從前不可同日而語,而且這段時間裡他打的都是紋絲不動的木樁子,現在一有會快速移動的物體就會引起他的應激反應。從來沒有人教過王小軍該怎樣躲避暗器,在電光火石的一剎那,王小軍忽然想起了齊飛,他雙掌向上一撩,那些蜂毒針就全部被送上了天。
唐思思叫道:「大家小心!」
銀針過了很久才四散落下,叮叮響著,那些銀針帶著寒光撲簌簌從天而降像下了一陣細雨,聲音悅耳,場景卻肅殺,眾人這才明白唐思思要大家小心什麼,顧不得欣賞這美景,哧溜哧溜全鑽進兩邊的屋子去了。
劉易凡躲在東廂房裡興奮得大叫:「哇,遠端輸出,太酷了!」
對王小軍的表現唐缺頗感意外,在場的人裡他對胡泰來印象比較深,但也清楚胡泰來是外家拳高手,若說在這個黃金距離應付他的暗器絕對也很困難,他沒想到王小軍居然照貓畫虎,學著齊飛的樣子來了這麼一招。
「現學現賣?」唐缺嘴角微微揚了一下露出一絲冷笑。隨即是接二連三的銀針打出——正手、反手、梅花手,打出去的銀針陣型也是變化多端,有三前兩後、兩前三後、八卦陣、狂蜂陣,他這邊打得花樣百出,王小軍卻反正只會一招,他兩隻手左一撩右一撩像在跳蒙古舞一樣,那些分批次、帶著各種暗勁的銀針就像被抽水馬桶抽走一樣全上了天……
唐門以暗器著稱,唐缺頻頻出手卻沒有得逞臉上罩了一層寒霜,索性站定原地,暗器澆花一樣潑出去,王小軍是一招鮮吃遍天,只要挨不了打他才不顧動作好不好看。這會要是有個解說員就一定會說「看來唐缺想打破場上的僵局必須得組織更為有效的進攻,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王小軍的困擾也不小,一是不能永遠保證滴水不漏,主要還是怕天上掉下來的針扎腦袋,他邊擋暗器邊崩潰道:「思思,你們唐家人怎麼都跟哆啦a夢似的啊?」
這都好幾分鐘了,唐缺的銀針還是無窮無盡,而且看樣子這才是冰山一角,他扔暗器的手法暫不評論,這藏暗器的手法絕對是一流。
胡泰來沉聲道:「小軍,不能一味捱打,你得主動出擊!」
唐缺仰天冷笑一聲:「好一個主動出擊!我成了被人到處趕的叫花子了!」他猛然躥向王小軍,陰冷道,「讓我看看你這三天練功的結果!」說著單手呈爪型抓向王小軍的胳膊。他不知道為什麼王小軍對他的暗器免疫,三天前被他抓小雞一樣抓在半空卻是記憶猶新。
「嘶——」胡泰來倒吸了一口冷氣,他領教過唐缺的擒拿手,卻不知道王小軍到底練到了什麼程度。
在王小軍眼裡,唐缺的那隻手格外突兀,他這三天打了二十七萬掌,對他造成最大困惑的不是體力問題,而是那根橫出來的樁手,為了儘可能繞開那隻樁手他用盡了辦法,最終的十幾萬掌都是以各種角度避開它打的,現在唐缺的手在他眼裡就像那根樁手一樣,而樁手之後,就是唐缺毫無防備的空門!
王小軍看著唐缺衝過來已經成竹在胸,他慢慢抬起手掌,不緊不慢道:「兄弟,你惹錯人了!」
「啪!」王小軍的手掌端端正正地擊中了唐缺的小腹,唐缺的身子騰雲駕霧一般,從臺階下面直飛到門口!
這一掌能打中唐缺王小軍並不意外,意外的是居然打了這麼遠……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掌,錯愕道:「誒?」
「噗通」唐缺跌在地磚上,一隻手肘撞得鮮血淋漓,他是仰面朝天摔在地上的,這時想翻身而起,不料掙扎了一下又躺倒了。
「我沒使勁……思思你快看看你大哥怎麼樣了?」王小軍失措地說。
「我……殺了你!」唐缺不等任何人靠近,手在腰間一摸,一把銀針已經滑向指尖,他本想揚手打出,然而稍一用力就覺腹中翻湧,「哇」的一口雜物噴了出來。
王小軍探頭看了一眼,急忙捂著鼻子道:「還好不是血。」
李大爺隔著玻璃道:「這孫子冷峻得像跟凍上了似的,一招就讓人打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