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王小軍都沒怎麼說話,倒不是憂國憂民憂幫——他得想些託辭把段青青的話套出來。
車到了地方王小進對胡泰來和唐思思說:「你們先回鐵掌幫,我去見個人。」
胡泰來不好問什麼,唐思思不滿道:「搞什麼嘛,神神秘秘的!」
王小軍一笑道:「放心,哥肯定不能讓唐缺把你帶走。」
王小軍和段青青約的地方是本地一個規模不大卻很有名的咖啡館,王小軍知道段青青喜歡喝咖啡,而不是像小資那種光是喜歡這個調調。
王小軍先到了一步,才剛剛坐定就見段青青從門口走進來,這個小師妹身上基本沒有一般這個年紀姑娘的嬌蠻,跟人約好了向來是能不遲到就不遲到,段青青今天穿了件中性的青灰色上裝,下身是塑身休閒牛仔褲,露出一小截腳踝,身段苗條時尚大氣,又不會讓人覺得男人婆,這時從開著的門外有一束光打在她肩上,咖啡館裡無論是服務生還是男顧客都不由得人人側目。
段青青可謂家世顯赫,她爺爺是本地軍區司令員,她母親是位商人,做傢俱生意,壟斷著很大的國內份額,資產甚難估計。段青青就是那種都市爽文裡的女大配,有著可以恣意妄為的實力,在小說裡,這種姑娘往往都刁蠻霸道做事不計後果,可以憑著高顏值和從主角身上蹭到的光環一路順風。但段青青不是這樣的,從小她的家教就很嚴,別說惹是生非,連一句話一個動作不得體都會受到嚴厲批評,這就造就了段青青現在的做事風格:雷厲風行、愛憎分明、絕不做於理有虧的事給人留下話柄,簡言之,這是一個利索也講理的姑娘。
王小軍很喜歡小師妹這種性格,兩個人年紀相差不大,有共同話題,也都不矯情,王小軍有時候也會暗暗琢磨,段青青這種女孩做女朋友各方面都沒得挑,可每次這麼想的時候心裡就會湧上罪惡感,最終他自己歸結為「太熟,下不去手」。其實說白了還是因為段青青不是他的菜,王小軍自己滿不著調,可還是喜歡溫柔小鳥依人那款的。至於段青青對王小軍,大概也是這樣,兩個人在一起時從來不避男女之嫌,光明磊落得就差一起泡澡堂子了,所以王小軍和段青青之間可以這麼概括:在男女問題上互不感冒,但他們之間有很深的兄弟情……
王小軍招手引起段青青的注意,段青青大步走來,皺著眉頭看了王小軍幾眼,這才對服務生說:「老樣子。」她喜歡什麼也不加的曼特寧咖啡,這裡的服務生都知道。
王小軍佝僂著腰瞄著選單看了一會隨便道:「來杯加奶油的魔卡。」
段青青仍舊瞪著王小軍道:「現在能說了吧,牆上的手印是怎麼回事?」
王小軍道:「你認識齊飛嗎?」
段青青搖搖頭:「不認識,名字都沒聽過。」
「齊飛在咱們鐵掌幫學過功夫,看樣子時間不長,而且後來被我爺爺開革出幫了。」
段青青道:「你說他幹什麼?那些手印是他留下的?」
王小軍道:「沒錯,我眼睜睜看著他用手指在牆上劃出來的,我以前都不相信人能有這樣的功夫。」
段青青不動聲色地聽著,這遠遠不該是個武術初學者的樣子,也就是說段青青並沒有覺得這有多了不起。
王小軍忽然道:「師妹,你到底會不會武功?」
段青青看來既不擅長演戲也不想撒謊,她模稜兩可道:「會一點吧。」
「會一點是什麼樣的程度?」王小軍把自己面前的水杯往段青青跟前挪了挪道,「你能把這個水杯掰爛嗎?」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段青青的手,那手白皙漂亮,手指修長,絲毫看不出練過鐵掌一類的功夫。
段青青索性道:「你是不是見過什麼人還是聽說什麼了?」
「我剛從大師兄那來,他跟我說了很多鐵掌幫的秘密。」王小軍忽然問,「青青,你的鐵掌練到第幾重境了?」
段青青脫口而出:「正在突擊第二重,怎麼了?」這話一齣她就意識到上當了,也明白王小軍確實已經知道了一些什麼。不過段青青是個磊落的女孩兒,她沒有掩飾,而是淡淡道,「你以前一直覺得鐵掌幫的武功都是花架子,怎麼最近突然感興趣了?」
王小軍憤憤道:「那是因為從來沒人跟我好好說過!你們一個個明明都牛逼得不得了,就把我當傻子矇在鼓裡,說起來虎鶴蛇行拳的大武都不是你的對手吧?」
「你怎麼知道的?」
王小軍哼哼道:「誰也不是傻子,老胡當時沒看出來不代表人家後來也沒想明白。」
段青青道:「我礙於幫規沒有出手,但他那樣撞過來不代表我不能正當防衛,小小的虎鶴蛇行拳也敢跟鐵掌幫叫板,我遲早找個機會把場子找回來。」
「你知道咱們鐵掌幫在武林裡的地位嗎?」王小軍小心翼翼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