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泰來以黑虎拳對陣唐缺的擒拿手,兩人一個主攻一個主防,胡泰來招式殊少變化,一味講求簡練和效率,唐缺雙手雙肘配合巧妙,將擒拿中的纏、拐兩字發揮到了淋漓盡致,擒拿講究的是先發後發都能制人,從招式上看唐缺更擅長等待時機,攻守之間的角色互換現在還不好說。王小軍移到唐思思跟前,訥訥道:「以你對你大哥的瞭解,老胡有多大把握能贏?」
唐思思嘆了口氣道:「你不該惹他的。」
王小軍詫異道:「你覺得老胡會輸?」在他看來,胡泰來就是頂尖級別的高手,所以他才敢一切大包大攬,他以為胡泰來教訓唐缺並不比對付那些小混混難。
胡泰來卻沒有輕敵,比起半吊子王小軍,唐門盛名早有而聞,胡泰來拿出全副精神,一拳一拳穩紮穩打,力求先無過然後再建功。唐缺和他對撞了幾下已明白對手是純剛猛的路子,他絕少遇到這種外家拳高手,對方拳頭帶風,就像一把法度嚴謹的鐵錘一樣,自己和他硬碰漸感吃力,唐缺手掌一翻,併攏的手指間已多了一根細微不可見的銀針,迎著胡泰來襲到的拳頭遞了上去。
「老胡小心!」唐思思憂心地喊了一聲卻為時已晚。
胡泰來見有機可乘,拳頭結結實實地撞上了唐缺的手背,待他聽到唐思思的叫聲,接著手上微微一麻,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浮了上來,他利用回身檢看拳頭,見中指的骨節上多了一個小血點。
唐缺負手道:「你還不……」
他話沒說完胡泰來又攻了上來!
唐缺微微吃驚,如果是一般人著了這一下,這時候半邊身子早該失去知覺,對方居然還能生龍活虎!唐缺這一齣神胡泰來的拳頭幾乎已經貼上他的臉頰,唐缺急忙俯身,躲避姿勢極為狼狽。唐缺怒道:「你找死!」
胡泰來不妙的預感越來越強烈,現在那種麻癢感已經從拳頭竄上了小臂,就像長時間壓迫後忽然釋壓的那種感覺,如同無數的小針在高頻率地刺著表皮。這時他看到了唐思思關切的目光,不禁心裡一熱,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好在他也瞧出了唐缺對自己的硬馬硬樁頗為忌憚,他決定利用這有限的時間打倒唐缺,自己的手無所謂,但一定要讓他答應放過唐思思!
唐缺的壓力驟然增大!有人中了自己的蜂毒針還能完好地站著已屬罕見,更別說還能找自己拼命了,胡泰來打出十二分的剛勁,唐缺卻不願意和這樣強弩之末的人玉石俱焚,他腳下游走,在靜靜等著胡泰來倒下,沒想到胡泰來越打越勇,唐缺逐漸被逼到了方磚的角上,他有言在先:出了磚地就算輸,這會只有鋌而走險——他飛身而起,雙手搭住胡泰來的肩膀一個空翻躍到了對方的身後,他閃開之後,胡泰來的兩個肩頭各多了一枚銀針,他右臂、雙肩麻癢併發,而且有聯合成一片的前兆,胡泰來知道大勢已去,但仍然揮拳撲向唐缺。
唐缺冷笑一聲,在離胡泰來七八步遠的地方靜靜等著,胡泰來張著怒目衝過來,可速度以很明顯的幅度慢了下來,待他衝到唐缺近前,已經形如老牛,唐缺兩隻手裡攥滿了銀針,分別在胡泰來手背、胳膊、前胸上隨手扎著,胡泰來仍然做出了一個單拳衝擊的樣子,但已經像放慢鏡頭一樣了,他一拳沒打完被紮成刺蝟,隨即噗通一聲栽在地上,身體還保持著進擊的模樣。
唐缺前兩次用銀針突施暗算那是因為他在和胡泰來生死搏鬥,雖然有失光明但無可指摘,到最後對手失去戰鬥力仍然補針那就是惡意報復了。
唐思思飛撲到胡泰來身邊把他抱起,顫聲道:「給我解藥!」
「你這個王八蛋!」王小軍同時間則衝向唐缺。
「大哥不要!他不會武功!」唐思思又喊了一聲,她看出唐缺已經失去耐心。
唐缺聞言一愣,霍然出手抓住了王小軍的胳膊,王小軍就像小雞過電一樣軟了下來,唐缺手上使勁,冷冷道:「跪下!」
王小軍只覺胳膊像被夾進了臺鉗一樣,毫無掙扎的餘地,他滿頭大汗,嘴上道:「兒子要老子磕頭可是要遭雷劈的!」
唐缺冷笑,手上加力:「再不跪下你這條胳膊就別想要了!」王小軍額頭上的汗水條條滑落,身子也漸漸不由自主地佝僂起來,但他死咬牙關不肯彎腰,這時他腦子裡莫名地地閃出鐵掌幫三個字,他可以不把自己當江湖人,但他知道他要是跪了那就是丟了鐵掌幫的人。
唐思思帶著哭腔道:「王小軍你別死撐了!」
就在這時有個人影慢慢從陰影裡踱步而出,平靜道:「鐵掌幫的人不是你想欺負就欺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