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陽的話聽似玩笑,實則真是帶了幾分認真,倒也算是將張傳業與沈悅兒這層表面夫妻的關係真正的捅破,從而擺到了正式解決的層面上來。
雖然這種事是遲早的,不過以張傳業的心思,只怕不到最後一刻卻是絕對不會主動提及這些的。所以雲陽這才會特意提到了這個,也算是順便幫沈悅兒一個忙,同時也讓江楓那個渾球索性多欠他一些。
而張傳業聽後,卻是微微愣了一下,沉聲說道:「和離之事我與悅兒之前已經商量過了,暫時還不是最合適的時候。再加上今日之事,一旦我們這會就和離的話,只怕賢親王那邊更是會對悅兒……」
「我倒不覺得,反而以為正是因為今日之事,所以才是你們和離的最好契機。」雲陽這會倒是正經了不少,分析道:「你想想看,悅兒丫頭反正遲早要與你和離的,如今藉著趙澤霖一鬧,然後你自然可以將和離的原因轉移到家庭壓力之上來,迫於壓力而和離,如此你們之間的和離當然就極為正常,極容易讓人理解了。相反,如今碰到這樣的事情都不曾和離,反倒是等到日後江楓也一併被混入到這一大灘泥潭之中後再和離,豈不是明擺著告訴世人,悅兒丫頭當真就是紅杏出牆了嗎?到時你不但得戴上綠帽子,悅兒丫頭也得被世人給罵成水性揚花,兩人都落不到什麼好,何不如這會便和離了去更好?」
雲陽的話其實極有道理,沈悅兒聽後便也覺得此時還真是最佳的和離時期。反正現在她繼續留在安陽侯府亦對張傳業沒有任何的作用,相反還只會給人添麻煩。和離了的話,一則可以減輕一些對張家的不利,同時也能夠讓張傳業相對更加的自由一些。二則如此一來日後她再與江楓共結連理的話亦能夠說得過去一些,名聲上肯定是比頂著已嫁之身出牆要好得多。
雖然她並不在意那些。但一些可以避免或者說盡可能有利的地方還是不能夠輕易漏掉的。
「我倒是覺得雲陽這話說得不錯,這會還正好是和離的最佳時期。除了雲陽所說的理由以外,還有一點更重要。那就是趙澤霖現在幾乎將我身旁有關的一切都想要隔離開掉,我若與你和離了的話,相對來說你這邊也自由一些,做起事來也更加方便。」她點了點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而後朝張傳業看去問道:「傳業,你說呢?」
聽沈悅兒這般說,張傳業卻是沉默不語。並不回答,一時間屋子裡頭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起來。
沈悅兒見狀,心中微動。似是也想到了什麼,不過她與張傳業之間的關係卻並不似與雲陽一般,許多話從不曾點明,因此這會也不好明著表示什麼。
而云陽當然一眼看明白了其中的一切,片刻之後卻是笑著朝張傳業道:「小侯爺還有什麼好猶豫的。趕緊把悅兒丫頭這盆子禍水給倒掉才好,反正遲早得掉,早掉早省心呀!」
張傳業還是沒出聲,默默的喝著手中的茶,面上神情不變,而心中卻是已經糾結到了極點。
雲陽見狀。還想說點什麼,不過見沈悅兒微微搖了搖頭,一副暫時別去打擾的神情倒也閉上了嘴沒再多說。其實他也明白張傳業心中猶豫什麼。這小子跟他一樣犯傻竟然喜歡上了悅兒這個沒良心的小丫頭,所以呀,他當然也是可以明白那種心情的。
而張傳業手中的茶漸漸的空了,當最後一口茶喝下肚之後,他總算是抬眼再次看向了沈悅兒。
「和離一事。我想了想,再過四五日的樣子。正是外頭傳言最盛之際,那個時候我們再當眾和離的話,卻是比較好一點。」張傳業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只不過卻並沒有答應現在便和離,而是再過幾日。
沈悅兒一聽,心中不但鬆了一口氣,而且覺得張傳業的想法很是穩妥,考慮得也很周到。一時間,說實話對於張傳業挺是心存感激的。
看到沈悅兒如同鬆了口氣的眼神,張傳業心中湧出一陣說不出來的失落,不過面上卻依舊沒有顯露出來。
心似乎真的痛了,這是他始料未及的事,從來都沒有想到過,有一天他竟然也會嘗試到這種為情所困的滋味。他一直以為他不是那種容易動心之人,但事實證明他還是有脫不了俗的時候。
明明知道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只是一種合作關係,明明知道他們的和離是遲早的,明明知道沈悅兒一直喜歡的人都是江楓,可是他的心卻還是不聽話的難受著。無法避免的難受著。
可終究,他還是無法去強求什麼,更不想因為那樣的強求與糾結不放反倒是讓悅兒疏遠於他甚至於厭惡於他。他不想選擇,卻也只得做出選擇,也許像雲陽一樣學著放手,這樣至少還能夠跟悅兒繼續保持著朋友的關係,至少還能夠偶爾看到她,偶爾和她說說話,偶爾能夠讓心中的那抹失落得到一絲的告慰。
「這就對了,早些將臭丫頭這個包袱給甩掉,早些逃出昇天呀,哈哈!」雲陽笑了起來,轉而說道:「小侯爺估算的時日正好,一則可以等傳言正盛之際,二則悅兒丫頭也可以提前準備一下,不然到時你可就得流落街頭了。」
「雲陽,我跟你是有仇還是怎麼的,我看你真正巴不得我流落街頭是不是?」沈悅兒好笑的白了雲陽一眼:「你放心,我就算現在動身走人,也不至於窮到流落街頭!」
「那可不一定,這會你總不至於去住國師府吧?要不這樣,我勉為其難先收了你,等……」
「滾!」沈悅兒沒好氣的打斷雲陽的不正經,「誰要你收,再給我不正經,小心我現在便將你給扔出去!」
威脅再警告,不過沈悅兒這一招顯然是嚇不到雲陽的,那傢伙心裡清楚得緊。悅兒這是刀子嘴豆腐心,哪裡真可能扔他出去呢?
「人家一片好心,你倒還罵起粗話了,罷了罷了,當真是個沒良心的臭丫頭,我決定這幾天得好好冷落冷落你這個沒良心的臭丫頭才行!」
雲陽哼哼著起了身,轉而果真不再理沈悅兒,徑直拉張偉業道:「走,小侯爺,陪我喝酒去。今日宮裡頭那酒當真喝得沒意思,你可得陪我好好喝一場,咱們不醉不歸!」
張傳業這回倒是乾脆利落得緊。起身說道:「好,小王子要喝酒,傳業自定奉陪!」
說著,兩人並肩而行,笑著一起往外而去。
沈悅兒見狀。心中一堵,更是有些動容起來,她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得起身跟了出去。
「臭丫頭,你跟著我們做什麼?」雲陽側目看向沈悅兒。
「我陪你們喝酒去!」沈悅兒簡單說了一句。
「回去回去,我們兩大老爺們喝酒。你一個臭丫頭去湊什麼熱鬧!」雲陽揮了揮手當然沒打算讓沈悅兒一併去,這種時候,臭丫頭過來湊什麼熱鬧呢。
「悅兒你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們。一會喝完了我會送小王回去的。」張傳業也笑著揮了揮手,這會看上去倒是顯得什麼事都沒有。
見狀,沈悅兒自然也不好再跟著,點了點頭叮囑道:「你們兩個都少喝一點,喝多了傷身!」
「回去回去。真是囉嗦,年紀輕輕的便學著管人了。當心老得快!」雲陽又是一笑,再次揮了揮手,而後便快步往院外而去。
張傳業也沒再說什麼,很快跟了上去,兩人沒一會便離開了。
沈悅兒站在門口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心情也是說不出來的複雜。不過片刻之後,倒是又不由得舒心一笑,希望這兩個男人日後都能夠真正找到屬於他們的幸福。
傍晚時分,張傳業身旁的隨身小廝過來傳話,說是雲陽王子與大少爺喝到剛剛才散。兩人都喝得醉得不行,不過這會都已經安全回了,讓沈悅兒不必擔心。
醉一場未必不是什麼好事,沈悅兒不知道這兩個男人一起到底喝了多少酒,說了些什麼話,不過他們都是這世上最為優秀的男子,醉醒這後又將是全新的一天!
接下來的幾天,雲陽果然沒有再來,當然並不是那傢伙所說的什麼要冷上沈悅兒幾天之類的糊話,而是身旁應酬太多,忙不過來。而張傳業自打那天早上灑醒過來了一趟後便再也沒露過面,成天早出晚歸的,看上去應該也是忙得不可開交。
而關於宮宴那天的事情卻是毫無意外的成為了京城所有待頭巷尾,男女老少們統一熱烈言論的最大熱點。
正如沈悅兒所料一般,這樣的風月傳言似乎向來都是對女人不公平的,不論這種事情到底是誰的錯,最後女人總是不可能逃得掉世人的口水。
對於趙澤霖的*之愛,對於他不擇手段想要強迫一個小女孩的意願,對於他的種種不講理的做法,似乎所有的人譴責的聲音並不怎麼大,反倒是不少人都在猜測著沈悅兒到底用了什麼不要臉的方法來誘惑他們的王爺,使得他們的王爺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而且,於許多人看來,就算沈悅兒什麼都沒做,但紅顏禍水本就是一種錯。小小年紀便如此厲害,日後再長大一些,還不知道得禍害多少人。還有不少人替張傳業鳴不平,娶了沈悅兒這種女人當真是一種悲哀,還不知道日後會因為娶了這個女人而生出些什麼禍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