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澤霖這會不再言語,也沒有再做其他的阻攔,但神情卻沒有眾人所想看到的那種不悅,反倒從頭到尾都冷靜得出奇,從容得出奇,同樣亦自信得出奇。他明明什麼都沒說,可眾人似乎都聽到了同樣一句話——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沒錯,趙澤霖這會的神情明明確確的是在向所有人表明著他的態度,不爭一時,不在意沈悅兒這會的冷漠,如同相信日後總有一天一切都將會如他所想一般終將轉變!
而云陽相較於趙澤霖來說,態度明顯和善得很,甚至於還微笑著朝張傳業點了點頭,而後自行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倒是顯得坦蕩不已。
正當張傳來牽著沈悅兒轉身離開這際,一直被眼前的情形看呆了的貝兒公主卻是突然起身說道:「等等!」
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躍動起來,看向了遠道而來的草原公主。
「你就是悅兒的夫君嗎?」貝兒公主一臉疑惑地朝張傳業說道:「我原本還想著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娶了悅兒,打算今日宴會之後特意去看看的,沒想到你這會自己來了。」
「公主說得沒錯,我便是悅兒的夫君,不知公主有何指教?」張傳業看向貝兒公主。目光從沈悅兒那處移開之際便已經恢復到了往常的清冷之色。
「那好,我們草原兒女有什麼說什麼,從來不會隱瞞。我想跟你打個商量,我想讓悅兒做我的十六嫂,你可不可以將她讓出來?不論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貝兒公主當真是語出驚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出聲替自己哥哥爭取著。
這一下,莫說是旁人,就算是雲陽都意外不已,連忙出聲說道:「貝兒不可胡言!」
「十六哥,我可不是胡言。我知道你喜歡悅兒,咱們草原男兒敢喜歡便敢承認,更敢去爭取。不是嗎?」貝兒可沒覺得自己是在有胡言,一臉的理直氣壯:「在我們那裡,只要喜歡就可以去爭奪,成沒成婚什麼的有什麼關係?十六哥你可是我們草原的天子驕子,難道連這點勇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喜愛之人跟別人離開嗎?」
雲陽臉色有些難看,不過也沒有否認什麼,而是當著眾人之面直言道:「我不是沒有勇氣,只要悅兒點頭,不論她現在是誰的妻子我都敢去爭取!但是她只是將我當成朋友,並非男女之情。所以我會尊重她,而不會只顧自己的意願去強求些什麼!」
聽到這話,眾人倒是不由得都對這雲陽另眼相看起來。沒想到此子竟然還有這樣的心胸與氣度,不過不沒來得及多加感慨,看似天真無暇的貝兒公主卻是再次出聲了。
「什麼,悅兒,你怎麼可能會不喜歡我十六哥呢?我十六哥可是草原上最受女孩子喜歡的勇士!」貝兒公主一副不可理解的模樣朝著沈悅兒說道:「而且最主要的是。你看我十六哥對我多好啊,要不你再好好考慮考慮?」
貝兒公主的話卻是讓不少人都不由得笑了起來。也不知道是要感慨這位公主的單純可愛還是荒唐可笑,竟然這世上還有人當眾這般勸人的。
「公主,你這話可是有些不太妥當。」二皇子笑著說道:「你不知道,這對悅兒妹妹好的人還真是不少,哪裡只止你家十六王兄呢?就連咱們大盛的國師那種神仙一般的人物亦獨獨對悅兒妹妹好得與眾不同,更別說……」
「國師?就是那個叫江楓的好看男子嗎?長得比我十六哥還要好看的?」貝兒公主一聽,頓時雙眼很是有光彩,一副想起了什麼的樣子。
「咦,難道公主也見過我們大盛的國師嗎?」二皇子一副意外不已的樣子,音量倒是有意無意的大了幾分。
「見過呀,我……」貝兒公主滿是興奮,正想說來著卻被一旁的雲陽打斷了。
「貝兒,十六王兄倒是沒想到你竟然如此見多識廣,連聞名天下的大盛國師都見過,這樣的事情以前怎麼沒聽你跟我提過呢?」雲陽及時的打斷了貝兒公主的話,並不掩飾的用目光警告著今日這個看似單純實則一點也不單純的王妹。
如果到了這個時候,他還看不出自己這個妹妹到底有什麼異常的話,那他當真是白活了,他扯出一抹沒有什麼溫度的笑意繼續說道:「連我都只是機緣之下偶爾見過大盛國師一面,真不知道妹妹的福緣竟然比我還深得多!」
雲陽索性自己將與江楓相識一事道了出來,他倒是要看看某些有心之人到底想如何做這文章。
而此刻沈悅兒亦完全看明白了貝兒公主並非表面看上去的這般單純,而趙澤霖的手果然伸得夠長,竟然早早的便已經將即將嫁到大盛,嫁給二皇子的草原公主給收服為已用。如此一來,這勢必代表著草原上明顯已經有一股勢力已經暗服於趙澤霖,形勢於他們而言並不樂觀。
而云陽與貝兒兩兄妹的對話一時間卻是讓所有人都不由得紛紛猜測,不知道江楓與雲陽之間到底又有著一層什麼樣的關聯,特別是皇帝,這會目光微微加深了不少,顯然所想到的東西要比起一般之人來說得多得多。
「十六哥這是怎麼了?我只是……」貝兒公主加答,一直沒再出言的沈悅兒卻是靜靜出聲了。
「貝兒公主,你們兄妹分別與我大盛國師之間到底有什麼樣的關聯,這一點是你們的私事,我並不關心,你們是要私下說也罷,還是喜歡當眾將這些私事一一公諸於眾人也罷,那都是你們的自由,隨便你們自己。不過在眼看著我都要走了,又被扯進與國師的麻煩中,倒是不得不出聲說最後幾句話。等說完了我離開之後,你們愛如何繼續便如何繼續。」
她並不客氣的打斷了貝兒公主的話,邊說邊上前了兩步,卻是並不再理會意欲出言辯解的貝兒,反倒直接看向了二皇子,正色而道:「二皇子,我不知道你剛才當眾再次提及我與國師之間的關係到底是什麼用意,不過我倒是可以明確的告訴二皇子,國師待我與眾不同,如果半年多前二皇子那個可以化解大盛那場災禍的福星的話,我想,如今國師等你同樣會是與眾不同的。只可惜二皇子運氣差了少,還夠不上福星的資格,也沒有那個機緣得到國現的指點,所以日後還請二皇子注意言辭,身為皇子理當心胸寬廣,說出這種小家子氣,一聽便帶著妒忌證據的語言實在讓人覺得不喜!」
沈悅兒這番話是實實在在的在當眾明著打二皇子的臉,而且打得從容,打得平靜,更打得極其的有力。
二皇子趙洛明一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張嘴正欲反駁,卻是被一旁的三皇子給拉住了。
「二皇兄今日言辭怎麼總是扯到悅兒身上去呢?還是少說兩句吧,免得讓貝兒公主誤會了。」三皇子趙洛其只說了這麼一句話,便不再多說,一副就事論事的模樣,倒是一下子點出了今日從頭到尾引出的這幾場事來其實最開始還真都是由趙洛明給先引的話頭。
這一下子,二皇子的臉色更是難看了,狠狠的瞪了身旁三皇子一眼卻是不知為何,竟然還真沒再出聲。
沈悅兒見狀,也沒有再多說二皇子什麼,轉而朝著趙澤霖看去,出乎意料的竟然還笑了笑,完全不再有先前的那種衝動與惱火。
「王爺,今日您說了這麼多讓人震驚之言,臨走之際,悅兒卻是覺得有句話不得不也得當眾再跟您重述一次。」
她頓了頓,甚至於加深了臉上的那抹微笑,但是目光中的溫度卻是無經的冰人:「悅兒勸王爺莫再那般偏執,不論你做些什麼,都不可能讓我改變心意!」
說罷,她沒有再理會趙澤霖的神情,亦沒有理會殿內任何的人,而是直接轉身,昂首挺胸,帶著獨屬於她自己的那份驕傲、尊嚴與堅定,旁若無人的從容離去。
而張傳業見狀,亦什麼都沒有說,平靜得如同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般,直接轉身邁步便跟了上去,完全不在意所有人的目光與想法,彷彿於他而言,沈悅兒剛剛所說的一切都是那般理所當然,儼然沒有任何的問題。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萬萬沒有想到沈悅兒竟然真敢當從與賢親王挑開這份關係,並且撕破臉面,一時間,就連到剛才前一刻還不相信這一切的皇帝,如今也實實在在的明白了過來。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今日他在這大殿上所看到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抹笑意,看來,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更加的複雜而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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