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萬眾矚目

雲陽先是看了一眼貝兒公主,而後下意識的朝著沈悅兒那邊方向看了看,似是並沒想到自己妹妹會在這樣的場合公開提起這事。不過他的神情倒是鎮定得很,隱隱還帶著幾分笑意,顯然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的。

「原來小王子在大盛還有熟人呀!」二皇子應了貝兒公主一聲,而後朝雲陽說道:「小王子,難道你以前曾經來過大盛嗎?」

雲陽端著手中酒杯,也沒在意眾人或疑惑或猜忌或驚訝的目光,轉而坦坦蕩蕩的說道:「二皇子說得沒錯。我小的時候的確到過大盛邊境之地,我的母妃本就是中原之人,兒時曾隨母妃去邊境探過親,後來我母妃亡故後卻是再沒有去過了。至於悅兒嗎……」

雲陽倒也沒有絲毫的顧忌,甚至於連全名都沒叫。直接喚成了很是親暱的悅兒兩字,頓了頓,臉上的笑意卻是更濃了,而後繼續說道:「我認識悅兒的時候她才不過是個七八歲的黃毛丫頭,當時她跟她父親去的邊境,呃,我還記得小時候剛認識的時候我還被她給揍過,應該也算得上是不打不相識了吧。若不是因為後來悅兒回了京城便再沒怎麼見過了,不然我現在應該與她應該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了!」

說到最後,雲陽自個樂呵樂呵的笑了起來。俊美如玉的相貌再加上草原男兒特有的率直爽朗,更是讓他顯得異常的耀眼奪目,閃得一旁好些貴女們都不由得臉紅心跳起來。

眾人聽到這翻話。倒是都不由得一幅原來如此的神情,非但不覺得雲陽剛才的說辭有什麼失儀不得不的地方,反倒覺得真情真性重情得義得緊。

就連皇帝都笑著出聲道:「好一個重情重義的小王子,這麼多年以來的故人都不曾忘記。好在朕昨日也聽說你在大盛還有這麼一個故人,所以特意交代了你這位故人參加今日的歡迎宴會。不知道小王子能不能從中找出人來呢?」

「不必找了,先前本王子一進來掃了一圈便認出她了。」雲陽笑著朝皇帝說道:「不瞞皇上,昨日本王子便已經與悅兒見過面了,所以自然是一眼便認得出來的。」

「哦,原來如此!」皇帝笑得極為親切,「看來朕倒是出錯題了。白費了力氣了。」

「皇上,十六王子自是認得出悅兒來,不過貝兒公主還沒見過悅兒呢。」一直沒怎麼出聲的賢親王突然接了一句話。語氣溫溫和和的,倒也聽不出什麼不悅的心思來。

眾人沒想到這會功夫賢親王卻是會主動提及到沈悅兒,畢竟前不久王爺才極為高調的宣佈了與沈悅兒解除義父女的關係。沒想到這會王爺言辭裡頭仍然顯得較為親切,還如以往一般親近自然的稱呼著悅兒。

就連皇帝都有些意外,不過卻並沒有表露什麼。而是點了點頭朝著貝兒公主親切不已地問道:「貝兒公主可是想要見見你十六王兄打小提及的沈悅兒到底是什麼樣的嗎?」

「多謝皇上,貝兒自然是極想的!」貝兒公主滿臉興奮。目光四處邊掃邊道:「我可得好好看看,若是長得漂亮的話,皇上不如就將沈悅兒賜給我十六哥當妻子算了!」

草原兒女向來直接,有什麼便說什麼,對待男女方面的問題同樣如此,壓根不像中原人一般不好意思什麼的。所以這話一齣,眾人也沒覺得有太失禮之處,不過卻都是不由得笑了起來,顯然明白這小公主如今還沒有完全弄清楚情況。

不必皇上親自解釋,一旁的二皇子卻是笑著朝貝爾公主解釋道:「公主,這事只怕你可得失望了。」

「啊,為什麼?難得沈悅兒長得很難看嗎?不會吧,她要真長得太難看的話,按理說我十六哥也不至於這些年總唸叨著她吧?」貝爾公主一副很是不可思議的模樣反問著,而後又朝身旁的雲陽看去,嘟著小嘴道:「十六哥,你昨日不是見過人了嗎?長得漂亮不漂亮嗎?」

雲陽呵呵大笑起來,亮著嗓子滿是肯定地回答道:「漂亮,當然漂亮了,悅兒怎麼可能是醜八怪呢!」

聽到這話,貝爾公主這才放心了下來,滿是開心地說道:「我就說嗎,我十六哥長得這麼好看,他看得上眼的女子怎麼可能不好看呢?」

「公主,悅兒妹妹並非長得不好看,只不過呀,她現在已經嫁了人,所以自然是不可能再嫁給你十六哥了。」二皇子耐心不已的解釋著,神色之間倒是滿滿的透露出對於貝兒公主的重視。

「什麼?她竟然已經嫁人了?這怎麼可能?」貝兒驚訝得不行,顯然有些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嫁給誰了,什麼時候嫁的?她年紀多大了,怎麼這麼快就嫁了人?二皇子你不會是跟我開玩笑的吧?」

不及趙洛明出聲解釋,貝兒公主再次滿是擔心的持向自己兄長道:「十六哥,這可怎麼是好,你知不知道這事呀?」

雲陽又是一笑,沒出聲卻是預設了,神色間倒是與先前並無多大的差別。

「公主,這種事情大殿之上,我又怎麼可能騙你呢,這不,你十六哥自己都知道了,那你現在還要不要再見見悅兒呢?」二皇子趙洛明笑著說道,眼中倒還真有著幾分縱容之色。

貝兒公主想了想,最後還是肯定的點了點頭:「見,當然要見了,就算她當不了我的十六王嫂,最少也還是我十六哥的好朋友呀,十六哥的好朋友自然就是我的朋友,我們草原兒女豈有明知朋友就在這裡而不相見的道理!」

這話一齣,眾人都再次笑了起來,只不過這回的笑多了不少善意與讚賞,顯然貝兒公主的這份心性倒是極受眾人的喜歡。

皇帝見狀,自然也開心不已,也沒將殿上之事太過在意,抬眼朝著下頭看去,而後說道:「沈悅兒在哪呀,上到殿前說話吧。」

皇帝話一齣,所有人的注意力這才都想到沈悅兒這邊來,對於這個一直以來在京城傳言不斷,名聲亦是好壞不定的特殊女子。不少人都四下打量了一番,直到沈悅兒聽到聖命自行站了起來後,所有人的焦點全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去。

這會沈悅兒倒是什麼都沒想,一臉的平靜,哪怕是得了聖意出位走向殿中,亦是平靜如水。

今日沈悅兒一身淡黃色長裙,臉上與平素一般脂粉全無,除了頭上一根碧綠的玉簪將頭髮簡單綰住以外,再無其他任何的首飾裝妝。哪怕是入宮參加宴會,她亦沒有刻意的做什麼打扮,但這樣的素雅卻並沒有讓她顯得有半絲的黯淡,反倒是愈發襯出那份骨子裡頭的雅緻。

特別是在一色盛妝豔容之間,更是顯得說不出來的脫俗飄逸,如同出水青蓮一般,給人一種別樣的風華。

然而,外在的面容都遠遠不及沈悅兒周身所散發出來的那股沉穩與淡然,那種遠遠超乎年紀的氣度,令殿上所有的人都不由得心生暗歎。

什麼時候起,那個一直被世人當成笑話的沈悅兒竟然變成了如此的模樣?什麼時候起,那個在人們印象中並不怎麼打眼的少女竟然有了如此引人注目的風姿?

連皇帝都有些意外,上一回在他的生辰壽宴上,他也曾見過沈悅兒,那個時候因為福星一事所以特意如此女說過話。當時雖然也覺得氣度極佳,不似常言所傳,但現在看起來,這個少女明顯又是更加的出眾了不少。

沈悅兒自行走到殿中停了下來,並沒有因為各式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而有著任何的異常之色。她站定之後,微微行了一禮,朝著大盛天子從容而道:「沈悅兒見過皇上,皇上金安。」

「免禮吧,悅兒丫頭如今是出落得愈發出眾了,這才幾個月沒見,朕都險些快認不出來了。上回你與國師一併替大盛祈福化災有功,朕記得還差你一個心願呢,不知道你現在可是想好了沒有?」皇帝見到沈悅兒後倒也不急著讓其去見貝兒公主,倒是問起了這個事情來。

沈悅兒微微一笑,從容應道:「多謝皇上誇讚。悅兒衣食無憂,生活安定,暫時還沒想到有什麼需要皇上幫忙完成的心願。悅兒知道皇上金口玉言,所以有朝一日若想到了的話,自然會來麻煩皇上的。」

「嗯,真是個不錯的孩子,惜福亦懂知足,說話辦事進退有度!」

皇帝再次點頭誇讚了一番,而後卻是極為不解地朝著一旁的賢親王問道:「賢親王,朕都有些好奇了,你說這麼好的一個孩子,你怎麼無端端的就跟她斷絕義父女的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