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悅兒很快便在那盆七色幽蘭前找到了張畫柔,只是稍微朝一旁還在的趙頌示意了一下,而後便直接帶著張畫柔轉身便離宮。其實這會她心裡並沒有面上所表露出來的這般氣憤,不過既然大家都在演戲的話,那她自然也只能夠跟著將戲給演成全套。
她明顯的察覺到附近有好幾雙隱藏著的眼睛一直在觀察著她,那些人應該就是太子妃的眼線,無非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是真生氣了還是裝的罷了。
表面上看,太子妃是真想讓她幫忙找江楓求個人情,可實際上稍微往深一點去想,這種事情便經不起推敲。江楓如果是那般沒原則的人,那麼皇帝也不可能對這個國師如此的尊敬了。所以於太子妃而言。絕對應該明白,即便自己真與江楓有什麼關係也是不可能令江楓輕易改變這種大是大大非的原則問題。
沈悅兒很是清楚,太子妃應該壓根就沒想過真找江楓替太子卜算什麼,做什麼夢也不過是個藉口推辭,為的不過是想試探她罷了。
可太子妃試探她與江楓之間到底有無什麼關係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麼呢?這一點沈悅兒暫時還想不清楚,但不論如何卻是絕對不會讓那女人算計到自己頭上來的。
張畫柔顯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見沈悅兒一改常態滿面的惱火,卻也不敢多問,趁機跟趙頌揮了揮手後便二話不說的跟著沈悅兒先行出宮。反正今日她要看七色幽蘭的願望已經達成,雖然還有點意猶未盡。不過卻也足夠了。
而這會心裡頭滿滿當當的都是擔心著沈悅兒,但這裡畢竟是宮裡頭不方便,而且悅兒姐姐一幅不欲多言的樣子。便也只得等出了宮再說。
二皇子與三皇子等人此時都注意到了滿是不快,大步往御花園出口而去的沈悅兒,一時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沒來得及過去問問一轉眼沈悅兒便走得很遠了,因此只得打消了念頭。
拐彎之處。沈悅兒被人給攔了下來,抬眼一看卻發現竟然是彩靈郡主與張家五小姐張畫媚。
「咦,媚兒,你就嫂嫂跑這麼快做什麼,這賞花會才進行了一小半就呆不下去了,難不成是又做了什麼虧心事嗎?」
彩靈郡主一副不怕死的模樣朝著一旁的張畫媚說道著。看她如今這樣子,似乎已經將前些日子在沈悅兒跟前吃虧的事給忘記得一乾二淨了。
張畫媚嘲諷不已經的回話道:「哪能呀,我這嫂嫂本事厲害得緊。做了虧心事也只會臉不紅心不跳的讓人看不了來,依我看,只怕是急著要去見什麼人吧。」
彩靈郡主與張畫媚倒真是同流合汙了,兩人一唱一和的過著嘴癮,全然不覺得這樣的手法實在是幼稚到了極點。
沈悅兒眼見這種時候還有不長眼的主動送上來給她配戲。自然毫不客氣,瞪著那兩個光長外貌不長心眼的女人道:「你們兩人這是要找我麻煩嗎?大好的賞花會不去覓情郎非得跑過來做賤自己的話。我自然得成全你們!」
見沈悅兒張嘴便說得頂得如此難聽,彩靈郡主與張畫媚頓時火冒三丈,但兩人都還沒來得及回罵,卻見沈悅兒再次尖銳無比的發難了。
「彩靈郡主,你給我聽好了,日後再敢沒事跑到我跟著跟條瘋狗般亂吼的話,我立馬便向皇上請旨,讓你如願以償嫁給張傳業為妾,到時我天天讓你對著我,給我端茶送水,看你還有沒有那個心情成天想著說那些什麼都不是的胡扯話!」
說到這,沈悅兒可不理彩靈郡主氣得脖子都紅了的慘樣,轉而又快速朝著一旁的張畫媚說道:「還有你五小姐,莫以為你是張傳業的妹妹我就不能把你怎麼樣!你若再敢像今日這般不知自重,回頭我便將上次求我之事一句不落的轉告給三皇子,看看到時三皇子會不會對你存半點的好感!」
「你!……」張畫媚聽到這話,卻是氣得半死,怎麼也沒想到沈悅兒竟然如此敢這般威脅於她,一時間話都說出不口,踩著腳恨不得上前將這女人給咬死都好。
「讓開!」沈悅兒卻是完全不理會,愈發冷漠的朝這兩人呵斥道:「別再自討苦吃,你們說話當不當真那是你們的事,我說的話還從沒有做不到的,不信就給我試試!」
彩靈郡主與張畫媚這一下卻都完完全全被沈悅兒的氣勢給震懾到了,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卻是不約而同的往一旁挪了挪,終究還是不敢再回駁,將路給讓了出來。
沒錯,她們心中都清楚,沈悅兒的確膽大包天,敢說便敢做,也正因為如此,所以她們才是又氣又恨偏生又拿這女人沒有一點的辦法。
沈悅兒冷哼一聲,隨即便揚手而去。一旁看呆了的七小姐張畫柔卻是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也不敢再多看彩靈郡主與五姐張畫媚,一路小跑著追了上去。
等沈悅兒出了宮門,坐著馬車回安陽侯府之際,太子妃那邊卻是已經有人在悄然回稟,將剛才沈悅兒離去前的一言一行,甚至於細微到每一處的神情都沒有落下。
沈悅兒所料不假,太子妃,果然別有目的!
而此刻,馬車上的沈悅兒卻是已經恢復了常色,不再如先前一般表現得惱火憤怒。
張畫柔見狀,心裡稍微安穩了一些,猶豫了半天后最終還是忍不住關心道:「悅兒姐姐,你剛才怎麼啦,是不是遇上什麼不開心的事了?」
知道剛才自己的反應可能將張畫柔給嚇到了,所以沈悅兒卻是微笑著安撫道:「剛才不過是突然覺得有些心悶罷了,所以想早些回去休息。沒想到卻是正好碰上彩靈郡主跟你五姐,所以就沒忍住兇了一些。這會好多了,你別擔心。」
「沒事就好!」聽到這,張畫柔也沒多懷疑,反倒是十分理解地說道:「我有時候也會這樣,莫名的就覺得很煩很悶,想找個清靜的地方呆會。還有彩靈群主與五姐剛才也實在是太過份了,你兇她們一點錯了也沒有,不然你好聲好氣的,她們反倒是以為你好欺負呢!」
張畫柔人雖然單純天真,不過卻也不是那種愚笨之人,再加上平日裡她的生母調教得不錯,因此性子也不是隨便什麼人就能夠欺負打壓的,剛剛說出那通話來倒是正常不過的。
但沈悅兒聽後卻是不由得笑著問道:「柔兒成天樂呵呵的,也會有煩的時候嗎?」
「那是自然,悅兒姐姐不知道,有時候我為了一點點小事都會煩的,比如說養的花總不開,再比如說……」
張畫柔見沈悅兒這會心情是真的轉好了,又見她一副極為興趣的樣子,於是便興沖沖的講起了自己的那些綠豆小事來。
她言語輕快,時不時的還會故意賣下關子討個話頭逗沈悅兒開心,因此一路上馬車裡頭的氣氛極為歡樂。
沈悅兒看著眼前這個無憂無慮的小丫頭,心中卻是不由得替這個小丫頭暗自嘆了口氣。若是日後柔兒與那趙頌沒什麼來往了倒也還好,若是真動了真情的話,只怕這小丫頭也極難再笑得這般燦爛了。
然而這一切,她都沒有跟張畫柔說,等回去後,柔兒的孃親知道今日女兒的所遇之後,自然會告訴她的……
回府後,沈悅兒讓人將張畫柔送了回去,自己亦回屋休息不再理會其它的事情。
晚上簡單的用了些吃的便停了筷子,府中廚子的手藝也不差,但跟江楓府上的飯菜比起來實在是遜色多了。
「悅兒小姐怎麼用得這麼少?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阿久見沈悅兒沒吃什麼便命人撤了飯菜,因此便問了起來。
今日在宮中,一開始她還以為沈悅兒是真動怒了,不過上馬車後卻很快明白不過演戲給某些人看罷了。所以不是因為心情不好而影響胃口的話,那麼阿久自然而然的便聯想到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之類的。
沈悅兒卻是搖了搖頭,一副笑意盈盈地模樣說道:「沒有哪裡不舒服,就是有些嘴饞燒銀子的飯菜了。」
說江楓府上的飯菜燒銀子這還一點都不假,有時想想當真還是一分價錢一貨,明明看上去一樣的東西,江楓府上的光食材都不知道要特殊上多少,還有費的工序也完全不能比擬,最後出來的味道自然也就天差地隔了。
聽到這話,阿久倒是立馬明白了,原來悅兒小姐這是被自家主人給養刁了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