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悅兒竟然有著兩世記憶一事,這會對於張傳仁卻並不是最為震驚之處。反倒是從頭到尾,這個少女連眉頭都沒有皺上一下,親自割開自己的血管,毫不猶豫的將血液溶入到那些藥汁之中,那份果斷與堅定無法讓人迴避,深深的震憾著他的心靈。
鮮血不斷的從沈悅兒手上流出掉進藥煲,紅得讓張傳仁的腦袋一片空白,他怔怔的看著面前那個毫無畏懼用自己的血救他性命的女子,一時間無法思考,更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此刻的感受。
直到藥煲的怪香一直濃郁到詫異無比的程度,他這才猛的清醒了過來,沈悅兒手腕上還在滴血的傷口讓他的心如同被刀扎到了似的,那種生疼的感覺竟然絲毫不亞於每次月圓之際身體所受到的疼痛。
「夠多了!」他幾乎是喊了出來,聲音還不曾落下,人便已經快速無比的拿起了一旁早就已經準備好的紗布止血藥等東西,異常利索的抓住沈悅兒的手腕止血清理傷口。
無法說清這會心中的感受,張傳仁甚至於都已經將那份珍貴無比的藥都先放到了腦後,就那般一心一意,細緻無比的替沈悅兒處理著傷口。
沈悅兒倒沒有覺得一個小傷口有多大的問題,有這麼一個神醫在身旁,完全不必擔心什麼。更何況她清楚自己剛剛所出的這一點血對於身體算不了什麼,更沒有半點的害處。
看到張傳仁一副如此鄭重對待的神情,她倒是笑著緩和下氣氛:「這麼一點傷口沒什麼大礙的,三少爺還是先去看看那煲藥吧。」
「於媽會看著藥的,你這傷口不趕緊處理的話,很容易引起大出血。」張傳仁說的倒並不是過度的誇大,他沒有想到沈悅兒直接將手腕上的主脈給劃開了,那個地方正是血液流淌最為洶湧的地方,雖說對於自己的解藥來說當然是最好的選擇,新鮮的血液可以最快的與藥汁相溶並且產生最大的藥效,可是對這丫頭卻是極為危險的一個選擇。
於媽一聽,自是連忙接話,示意自己已經在看著藥煲了,讓大少夫人放心接受三少爺的醫治。這會,於媽心中可是對沈悅兒感激得無法形容。畢竟在她們眼中,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到萬不得已是不可以輕易損壞的。而血液更是整個人最為精貴的東西,大少夫人能夠如此不顧自身,以已血救三少爺,這份恩情比什麼都大。
沈悅兒很快明白了過來,自己的想法與古人間到底還是有些區別,張傳仁雖說精通醫術,但於髮膚、血液流失這種事情的觀念卻遠非現代人那般淡然,因此這會對她傷口的態度亦會如此格外的重視。
如此一來,她倒也沒再說什麼,靜靜地任由張傳仁替自己處理手腕上的傷口。
止血、清洗、消炎、上藥、包紮,張傳仁的手法絕對不會遜色於任何一名現代外科醫生,雖然傷口處還有著幾絲刺疼感,不過這麼一點的程度完全不會讓沈悅兒感覺到多大的難受。
「傷口暫時不要碰到水,每天我會給你換一次藥,大約四五天才能完全好。」張傳仁完成了最後一個步驟,抬眼看向沈悅兒,十分內疚地說道:「口子比較深,所以好了之後怕是會留下一條疤痕。」
「無妨,又不是在臉上,沒什麼關係的。」沈悅兒自然不覺得手腕上留下道疤痕是什麼多大的事,轉而關注起那一煲藥來,「這藥還要煮多久才行,喝下後多久才能知道是不是有效果?」
雖說自己現在的確是貨真價實的扔有兩世記憶,不過這種東西畢竟還是有些玄忽,不到最後看到真的有效她是無法真正安心的。
她不太識得那些藥材,但從先前張傳仁極為小心整理那些藥材的神情上便可以看得出來都是些極為稀罕的,一次性全部用完,若是想再準備齊全的話不知道得重新花費多少時間與工夫。其實,她費點血完全算不了什麼,最重要的是別糟蹋了張傳仁準備了好久的那些藥材。
見沈悅兒絲毫都不將傷口當成一回事,反倒是更為關心自己的那份解藥,張傳仁心中更是說不出來的動容。
示意於媽可以熄火了,不過藥汁還得沉一小會才能取出。張傳仁喚人將提前準備好的有補血作用的湯送了進來,先行給沈悅兒服下。
送湯進來的卻是荷風,小丫頭進來後看到自家小姐手腕上包紮著紗布,上頭還浸著血跡,一時間嚇了一大跳。她趕緊著將手中托盤放了下來,想要詢問小姐好端端的怎麼受了傷,與此同時看向三少爺與於媽的眼神亦變得下意識的帶上了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