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一幕和煦,而又最普通不過的妖人共處情景,許多勢力首腦,暗暗點頭。
緊接著,畫面突然一變。
一處斑駁的礦石坑地。
一隻手持皮鞭的狼妖,正抽打著一個倒在地上的瘦弱小妖,嘴裡還不停地叫喊:「快點幹活,只有一天工作16小時,我們才能趕上人類!」
一個個揹著沉重礦石的小妖,從坑道中爬出來,然後匆匆將礦石背到很遠的地方。
一路上,不時能看到倒在地上,不能動彈的妖眾,它們形態各異,有兔類,有野豬,有猴類,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見到這一幕,白狼頓時啞口無言。
雲城主上前一步,厲聲道:「你口口聲聲汙衊我們人類要將妖眾當奴隸,實際上真正將它們當奴隸對待的,恰恰是你們這些以人類為敵的妖類高層,正如尊者所言,私心滿腹,為了自己私利,不惜將整個妖眾綁上戰車,其心可誅!」
「其心可誅!」
眾人頓時同仇敵愾,沒錯,他們或許也有私利,但是人類文明早就進化到一個較高的層次,至少在正規礦山中,不會再出現用鞭子抽打勞工的現象!
鞭子的下面,就是奴隸!
「哼,這只是暫時的犧牲,他們的付出是有意義的!我們妖族要自立,就必須有妖做出犧牲!」
方寧一聽到這句話,頓時冷笑道:「我聽一位先賢說過,凡是叫囂著讓別人犧牲的人,一定要遠離他,省得雷劈下來的時候,連累到你!」
「真正的勇士,從來都是自己先上,而不是讓別人去流血!」
白狼聞言再次退了幾步,臉色駭然。
它沒有想到,自己精心準備的一套套東西,想要引爆人類仇恨的情緒,想要讓俠客甲一掌打死自己,結果完全不是這樣一回事!
俠客甲何等強大,自己這具分身的強橫氣息,可以嚇住別人,讓他們分辨不出真假,但不可能嚇住俠客甲。
為什麼他沒有一掌誅殺自己?!
為什麼他要選擇用這些無聊的嘴炮來攻擊自己?!
真正的強者,從來就不會打口水仗!
如果能用嘴巴能說服別人的話,也不會有戰爭這種形式存在了!
蒼狼狠狠地想著,它完全明白,今天這一幕傳出去,新生的妖盟內部,肯定會分裂!
對方不費一兵一卒,就輕而易舉地獲得戰略優勢!
不行,我要殺了他們!
可是它環顧四周,強者遍地。
只是俠客甲一人,就帶了四大隱隱散發著湖泊級氣息的高手!
別的不說,只是剛才那一隻奇異黑狗,就不是它能應付的。
現在該幹些什麼?
它頭腦一陣暈眩,已經接近理屈詞窮的邊緣!
它下意識道:「再怎麼說,妖是妖,人是人,你們休想混淆我們妖和人的界限,讓我們給你們賣命!」
「哼,愚蠢,你可知,何為人?」方寧凜然道。
狼妖下意識道:「當然是長的和你們一樣的,才能是人。」
「錯!有靈眾生,凡想著好好生活,靠著雙手勞動換來生存資本者,皆可做人。人就是會勞動的動物!」
「只要學會勞動,而不是靠著強力掠奪殘殺別人過活,都能做人!」
「已為人者,如果不靠雙手勞動,只知道靠強力掠奪別人者,那就不配為人,而是邪魔禽獸之流!正是本座誅殺之列!」
方寧義正辭嚴。
白狼一時震撼住。
它能聽出,對方句句為實,它沒想到,竟然還有至強者,會抱有這種想法!
他這是背叛了自己強者的立場!
強者,不就該天生靠力欺壓弱者,盤剝弱者麼?!
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麼?
場地之外,座席之上的各位勢力首腦,聞言,均深深震撼,他們總算明白,俠客甲的真正立場!
有靈眾生,自食其力,公正對待每個願意用勞動改善生活的智慧生物,而不是靠強力壓迫它們。
「說的好!」終於有人自發地喊出這一句話來。
這人,不是什麼首腦,也沒人認識他,一個名字也沒有,甚至長相,男女都無人關心。
但他/她卻喊出了眾人的心聲。
憑心而論,這樣一個秩序,對這些勢力而言,是再好不過的。
在這大爭之世,強者輩出的時代,能有人維持這種秩序,不讓強者來盤剝他們,來打秋風,入乾股,非常難得!
若無俠客甲,相信這裡的勢力,有一大半堅持不到現在,早被各路強者上門掏空了!
不要小看人的貪婪,更不要小看強者的肆無忌憚!
只看那些血淋淋的現實就知道,當沒有秩序約束之時,各種惡事會發生到何種地步?
白狼絞盡腦汁,最後突然冷笑道:「空口白話,又有何用?」
「你能說出這樣的漂亮話,還不是因為你有力量?!」
「沒錯,是因為我有力量。但有的人,力量對他而言是守護的工具!有的人,力量對他而言,卻是走上邪魔之道的幫兇,」方寧淡淡道,「你要想做前者,本座歡迎;你要想做後者,本座可以成全你!」
「可惡!你說的,我全不信,全是謊話,都是幻覺,哼,我們妖族,一定會和你們人類不死不休!別忘記了,你們人類,歷史上屠殺過我們多少祖先!」白狼就像找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趕緊拋了出來。
「多少種野獸,被你們所滅絕!你們自己最清楚,這血海深仇,妖族不會放棄的!」
「哈哈哈,真是好笑,一個上界降臨的妖類,口口聲聲要為我們地球的本地野獸報仇?你們相信它說的話麼?」方寧環顧四周道。
「不信!」眾人異口同聲。
「人類也是從野獸中出來的,也是靠著拼殺才獲得今天的地位,但是人類,已經進化到更高的文明層次,我們已經認清這個世界,只有存在多樣性才能發展的更好,而你,卻還是狹隘地認為,人,妖,兩者不能並存!」方寧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