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總會有那一天

中華奮進會的副主席黃邵華在高處看臺高興的手舞足蹈,而坐在不遠處的海峽自強會的人一直在搖頭。他們一定很後悔,當初為什麼不提前一步聯絡甘國陽,讓他到立華中學去讀書。

如果甘國陽在立華,說不定他們今年能申請入cif,或者參加第一國際銀行運動基金會組織的州錦標賽取得好成績。

甘國陽在離開球場時,很多人擠過來要和他握手,把離開的通道擠的水洩不通,球員們差點回不去。

甘國陽第一次近距離感受到了球迷的巨大熱情,勝利後的喜悅讓人全身舒暢,在後面很長一段時間裡,這場比賽都是唐人街人的談資。

晚上,黃邵華在甘家菜館宴請水鍾全隊,慶賀球隊建隊後的第一場勝利。

老黃在飯桌上笑的合不攏嘴,直說終於在立華中學面前揚眉吐氣了一把。

甘國陽雖然很開心,不過他知道立華中學在舊金山,在整個加利福尼亞,屬於不入流的球隊。

華裔球隊和華裔球隊之間的比賽,畢竟只是「窩裡鬥」,北僑中學真正的挑戰還是和其他黑人、白人高中的對抗。

所以在晚飯過後,甘國陽沒有和隊友們去打遊戲機,而是跑去卡梅倫中心的天台球場去打球。

只有許勳跟著甘國陽一起,在天台幫甘國陽撿球,順便當防守靶子。

兩人的性格有相似的地方,和甘國陽一樣,許勳也是單親家庭,和爸爸一起生活。

只不過許勳的父親比甘有為要粗暴的多,他在父親那裡基本得不到什麼關愛,只有冷漠和犯錯後的毒打。

70、80年代的韓國由軍政府控制,加上曾經的封建等級制度餘毒,整個社會處在高壓狀態中。

校園裡充斥著軍事管教、體罰、暴力、霸凌,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哪怕來到美國後,許勳還是不可避免的沉默寡言和充滿憤怒。

「美國也不是天堂啊,在這裡,只要你是亞洲人的面孔,就處處受到區別對待。在韓國,那種欺凌是顯性的,絲毫不顧尊嚴的辱罵、毒打、體罰。那些傷痕就留在身體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一眼就能看到。但在美國不一樣,這裡沒有體罰,嘴上說人人平等,自由的國度,只要不去危險的區域也還算安全。但是,亞洲人的面孔就是低人一等的,比黑鬼都不如。」

兩人在打完球或者加練結束後,經常會聊天。

許勳顯然比同齡人的思想洞見更為深刻,平日裡沉默寡言的他,其實對身處的環境有著深入的思考。

「你在外面可不能叫人黑鬼,那樣你會有麻煩的。」甘國陽提醒他。

「他們叫我們gook,中國佬,就沒人管。」

「不需要別人管,要靠自己,誰這麼叫我,我會給他一拳頭。」

「我也會讓他嚐嚐雙節棍的厲害!我打!所以我特別喜歡李小龍,我不僅僅是喜歡他的功夫,更敬佩他能在美國闖出一片天,真是太了不起了。」

談到李小龍時,許勳的眼裡總會放出別樣的光彩,那是他,以及那一代很多亞洲青少年的精神圖騰。

「阿勳,我有一天,會比李小龍還要成功的,伱信不信?」

「我不信。」

「哼,等著瞧吧,總會有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