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三章 一曲泣鬼神

彷彿間能聽到有人跪在地上如泣如訴,有人攀爬絕壁風雪交加,有人仰天發誓猖狂大笑,有人浴血廝殺化為齏粉。

種種奇妙的旋律,契合著大自然,又在抗爭著鬼神。

聽得銀河億兆斯民,心潮澎湃。

接著,在一波接著一波,一代連著一代的交替式旋律下,環境中高亢的鼓樂達到了頂峰。

這是勝利,那一聲強過一聲的鼓點,象徵著某種勝利,觀眾們忍不住想要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忽然!

「昂!」一聲鳳鳴般的琴音,撕裂了古琴,黃極以湮滅古琴為代價,發出了最強音。

琴音消失了,彷彿是演奏者死了。

但現場還回蕩著那一聲自我毀滅式的音符!

但是琴音的絕響,又好像代表著有些東西,永遠地毀滅了。

厚重、激昂、冷酷、鋒銳、不屈的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彷彿都被演奏者那最後一聲琴音帶走了。

這一聲毀滅了鬼神,毀滅了蒼天,也毀滅了自己。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喜悅,沒有人知道這場勝利。

演奏結束了?現場萬籟俱寂,所有人悵然若失。

這首曲目的結局,是同歸於盡。

就在大家感同身受,想要讚歎一聲黃極不可思議,技近乎道的演奏時……

「咚咚!」

沉重而又激昂的鼓聲,又響起了。

每一聲,都像是一支矇昧的種族,在莽荒中行走的腳步。

他們冒雨雪,暴霜露,披荊斬棘,生於土地,死於土地。

回來了,彷彿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原點。

這個種族,又重新開始了。

所有人站了起來,瞪大了雙眼,手舞足蹈,直感到這最後的昇華絕了。

自那裂石穿雲的一聲開始的抗爭,所為的從來就不是一場讓人歡呼的勝利。

一切迴歸到了戰爭之前的樣子,矇昧、無知,而卻是新生。

峨峨群山,茫茫大川。

這方水土還是這方水土,大河滔滔,不捨晝夜。

一如往昔,乾乾淨淨的世界,便是留給後來者,最大的勝利果實,也是對先驅者最好的歡呼聲。

無數種族站起來給紫微送上讚歎,他們從未聆聽過如此完美的音樂。

琴音與宇宙背景噪音契合,彷彿是自然之音,但卻令所有種族沉浸在旋律所表達的意象中,演繹著文明之聲。

這人與自然相生相爭,反抗蒼天鬼神的史詩篇章,讓所有人都聽懂了,不禁感動落淚。

從來沒有誰的音樂,可以打動所有人。大家的種族差異,文化差異太大了。

但是黃極做到了,他的音樂彷彿融入了每個人的細胞,每個人的靈魂。

而且這意象並不小眾,相反,是任何成熟文明都遵從的道理。生生滅滅,代代相承,沒有人會聽不懂。

「這首曲子,叫什麼?」

黃極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旁邊的瑞姬忍不住詢問。

「玄黃。」黃極微笑。

同時看向瑞姬身後的一名龍族,那龍淚流滿面,沉浸在某種回憶中。

瑞姬回過頭道:「姬恆,你聽過?」

此龍,正是昔日黃帝幼子,竊不死藥奔月,離開地球加入了龍族的姬恆。

紫微崛起,星官制度普及,重整法度,也清理了很多冤假錯案。

樂基王的世子,以及被萬華鏡弄到蟹狀星雲地獄去的姬恆,都被放了出來。

瑞姬知道姬恆與地球的淵源後,立刻將其安排在自己身邊,成了地位極高的元首貼身秘書。

「我沒聽過,但我聽懂了。」姬恆感慨一聲,看向黃極道:「大帝,剛才的旋律中,你融入了《清角》琴曲的片段?」

黃極點頭道:「是的。」

瑞姬一頭霧水道:「什麼《清角》?」

姬恆解釋道:「崑崙的黃帝在泰山會合天下鬼神時,曾製作名為《清角》的樂曲,這首曲子氣勢萬鈞,能‘驚天地、泣鬼神’,影響干擾電磁脈衝訊號。後來他打敗蚩尤,為了慶祝勝利,又作了一部《棡鼓曲》,也是氣勢非凡的樂曲。」

「據我所知,這兩首曲目皆已失傳,是姬拉親手毀滅的。」

瑞姬瞭解過崑崙歷史,知道姬拉是玄帝顓頊,黃帝則是姬恆的父親。

黃極對於為何他懂失傳曲目的事,只笑而不語。

他人也不追問,只當是還有殘篇遺留下去。

瑞姬感慨道:「大帝的音樂才能,驚世駭俗,竟然能令所有種族都沉浸在你的意境中,一定是用了特殊的技巧吧?」

黃極平靜道:「無他,與宇宙萬物相和,與文明眾生律動罷了。」

瑞姬啞然,心說:這不廢話嗎,但怎麼做到的啊?難不成你能知曉萬物的旋律?

她搖搖頭嘆道:「難怪紫微要選擇最後一個出場,有此曲在,後面的文明還怎麼上臺?」

黃極一曲泣鬼神,無數民眾熱議著樂曲中的種族。

但只有各文明的高層才知道,這就是地球人的故事。

被黃極這一曲演繹,其中的精彩與偉大,放大了無數倍,讓大家感慨,這不愧是紫微的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