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為什麼說咱們楚江亂?我看啊,就是因為咱們在基層組織建設,基層政策宣傳等等方面,做得不好!」他伸手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遞給陳京:「檔案我看過了,沒什麼問題,我充分支援!」
陳京拿過檔案掃了一眼。
這個材料是荊江轉過來的,荊江今年擬定搞一個基層黨組織建設年,目的是夯實基層政權基層,肅清最貼近百姓生活的貪腐等等一系列問題。
這個檔案本來是他們遞給陳京請示的。
陳京卻覺得他們這個做法很有想法,覺得可以在全省都把這個思路推一下。
他先跟伍大鳴彙報了這件事,伍大鳴讓陳京把東西給孫千石看看,陳京昨天就把這材料遞過來了。
「怎麼了?有事?」孫千石眉頭一挑,又道。
陳京搖搖頭道:「沒事了,您先忙,我回去去安排今天的工作!」
陳京轉身要離開,孫千石卻又開口道:「哦,對了!陳京,我聽說德高出了一個什麼糾紛,搞得舉報信滿天飛,殷林是怎麼搞的?他在省委工作了那麼多年,也算是經驗豐富的老同志了,怎麼就……」
陳京扭頭看向孫千石,孫千石臉上竟然露出了笑容,好像德高出事了,並不是壞事,是天大的喜事一般。
陳京此時無法準確揣摩孫千石的心態,但是他腦子裡迅速蹦出了一個故事出來。
據說有一年楚江雪災,衡水地區雪災尤其嚴重。
孫千石在主持救災工作會議的時候,冷不丁的崩出了一句:「瑞雪兆豐年!」
據說他這句話一齣口,現場所有人當即就嚇傻了,有個攝像記者攝像,手一打滑,攝像機都掉到了地上。
後來這事成了衡州政壇的一個大笑話,孫千石也得名「豐年書記」。
當時楚江是沙書記執政。
明德書記後來狠狠就這事批了孫千石,後來孫千石在楚江沒得到提拔,和他「豐年書記」的頭銜分不開。
陳京沉吟了一下,道:「德高的事情,昨天書記很生氣,動了肝火!指示我要嚴查,一查到底。今天我就會派省委和省政府督查室下去聯合調查!
現在外面不是說,省委辦事雷聲大、雨點小嗎,我看得弄點動靜出來了。
要不然下面各市都走偏路子,都不按中央和省委的政策辦事,那樣我們的亂子就大了!」
陳京頓了頓,道:「千石書記,您提到這個問題,您這邊是不是還有什麼重要指示?」
孫千石愕然,愣了幾秒鐘,搖頭道:「沒,沒有,你搞得很好,很有魄力!該硬的時候就是要硬,絕對不能手軟,尤其不能徇私!出問題,就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沒,官官相護,這樣的地方是沒有希望的!」
陳京從孫千石辦公室出來,一路心情就不好。
孫千石這個老狐狸,今天是**裸的在嘲笑自己,在敲打自己呢!
德高是什麼地方?
德高首先是最先學習荊江經驗的一個市,被楚江人說成是第二個荊江,德高的問題,暴露出的是不是荊江模式的問題?
除此之外,全省人都知道伍大鳴是從德高市委書記位子上走上來的,對德高感情很深。
陳京也是地道從德高成長起來的幹部。
德高現在一齣問題,他孫千石就喜滋滋的,這不是幸災樂禍是什麼?
至於後面說的什麼絕對不能徇私,還有什麼官官相護,這敲打的痕跡也過於明顯了……
腦子裡一想這些,陳京就感覺自己和孫千石之間的樑子,似乎是越結越深了。
陳京一個人在辦公室悶了半個多小時,他開始親自給政府秘書長毛軍建打電話。
然後黨政兩邊督查室處以上幹部一起到省委開會,在會上,陳京佈置了任務,要求黨政兩條線齊出動,奔赴德高,嚴查德高國企改制系列問題和幹部任用違規系列問題。
在會上,陳京自始至終都極其嚴肅,沒有露出絲毫的笑容。
他給督查室的要求很明確,那就是一切以事實為基礎,不能出現任何徇私,任何講人情,講關係企圖掩蓋事實真相的情況。
陳京以他固有的殺伐決斷之氣,讓在座所有人都意識到,秘書長下令動的是真格,可不是讓大家去走過場去的。
一時黨政督查室,聞風而動,中午午飯吃過,兩支精幹的隊伍就殺氣騰騰,直奔德高而去。
毛軍建和陳京親自為他們送行,毛軍建不無擔心的道:「陳秘書長,咱們這麼做是不是太急了一點,這一次……」
陳京輕輕的哼了一哼,道:「殷林和蘇華平都打了一輩子雁了,就因為屁大一點事,搞得全省人盡皆知。再不給他們一點狠的,他們還以為自己真是土皇帝了,省委拿他們沒辦法了?
再說了,經不起查的幹部,遲早就是禍害,早點處理,組織的損失還會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