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衛視新聞正在播報荊江內燃機廠和二汽重卡深度合作的新聞。
徐自清看得一愣,這個專案他知道啊,半個月以前荊江已經把專案的情況向省委和省政府分別做彙報了。
徐自清當時看到這個專案的時候,心裡就很震動,也很複雜。
這個專案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不止對荊江有重要意義,對整個楚江都意義重大。
但是這個專案這麼快就成了?簽字儀式都舉行了?
徐自清眼睛盯著電視機螢幕,心中忽然升騰起一股怒氣。
這麼大的事情,竟然自己還不知道,今天如果不是看電視,還矇在鼓裡,省政府這幫秘書長都是吃乾飯的?
他自然不知道,今天召開省政府常務會議,他大動肝火,秘書長毛軍建本來是要跟他彙報的,但是那種情形下,他怎麼敢彙報?
徐自清眼睛緊緊的盯著電視畫面,畫面正在傳送簽字儀式現場。
坐在最核心位置赫然是省委常委,副書記呂軍年。
呂軍年還發表了講話,看他激情洋溢的樣子,似乎對能出這樣的風頭,他那一身肥肉都輕了幾兩。
「小金,你瞅什麼?你能看懂這新聞?」徐自清盯著小保姆道。
小丫頭抬頭,露齒一笑道:「荊江內燃機廠我弟弟大學畢業就分配在這單位,他跟我說這單位特有前途,今天專門給我打電話讓我看電視新聞呢!」
她眨眨眼睛,道:「省……省長,荊江內燃機廠是不是很厲害?」
徐自清心中的一股火氣,被小丫頭的淳樸給徹底打敗了,他沉重的點點頭,道:「是的,將來會是全國同類企業中最優秀的,你的弟弟能在那裡面工作,將來會很有前途!」
小丫頭頭腦簡單,一聽省長這麼說,喜滋滋的。
而她這一分神,才意識到手上的動作停止了,她臉一紅道:「省長,對不起,我剛才分神了,我……我……」
「行了,差不多了!你也辛苦,早點收拾去休息吧!」徐自清擺擺手道。
呂軍年出現在這個場合,多少讓徐自清有些意外。
而意外之餘,他更多的是警覺。
因為通過這件事他看出陳京這個人,是個極其用心的人,無論是掌控局面,還是掌控班子,這個人手段都非常多。
呂軍年和徐兵是一根藤上的。
陳京對徐兵先前採用的策略一直都是打壓,現在悄然變成了又拉又打,而呂軍年出現這個場合,這實際上就是陳京採用拉的手段。
他一手拿大棒,一手拿糖果。
打人一棒,然後給人一顆糖,這種手段很老套,但是卻非常的實用。
這一次呂軍年露臉,徐兵自然也跟著露臉,陳京和徐兵之間的關係,對外界在釋放緩和的訊號,他和呂軍年的關係呢?
徐自清想到這些,眼睛再看電視畫面。
接下來的新聞就是呂書記調研荊江,到荊江內燃機廠參觀,然後又去三和參觀萬海集團新廠房,接下來又到望天門碼頭。
最後,呂書記深入到下崗職工家庭瞭解下崗工人的工作和生活情況……
這些千篇一律的新聞,徐自清卻看得神情越來越嚴肅。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他和陳京之間如此僵持和對立,實際上是在推動陳京在某些戰略方面在悄然的調整。
政治上沒有永遠的對手,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陳京可以和呂軍年搞得很僵,他也可以和呂軍年緩和關係,甚至在某些關鍵問題上達成共識。
陳京不可怕,他一個市委書記只有那麼大的能量,再怎麼樣也難以威脅到徐自清。
但是伍大鳴呢?
有陳京這一員悍將在前面幫他打天下,幫他緩和關係,他和呂軍年之間會不會有自己目前還沒察覺到的微妙變化?
徐自清緩緩的閉上的眼睛,今天從早到晚,他腦子就一刻都沒歇息過。
一天的事兒都不順心,都讓他煩惱。
現在真就是滿頭煩惱絲,剪不斷理還亂。
他把這些所有的煩惱往回追溯,最後竟然只追溯到一個關鍵人。
這個關鍵人赫然就是陳京!
他覺得不可思議,因為一個小小的市委書記,怎麼就能給自己帶來這麼多煩惱?
他迅速想到了一個人——雷鳴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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