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記忽然生氣,場面遽然緊張,書記的隨行人員慌不擇路,立刻一擁而上去找自己的位置。
而萬海和三和區的幹部,則一個個呆若木雞,都不知道怎麼面對這個情況。
還是董光雲有經驗,他快步趕過去,終於湊到了秘書長肖涵身邊。
他壓低聲音道:「秘書長,今天實在是不好意思,書記這是……」
肖涵扭頭一笑,拍了拍董光雲的肩膀,溫和的道:「老董,你不要想太多了。書記心情有些不好,不關你的事兒!」
目送陳書記一行人的車隊遠去。
董光雲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沈夢蘭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眼神有些迷離的道:
「董書記,你們這個陳書記正難伺候,都什麼年代了,還當自己是八府巡按?」
董光雲愣了愣,扭頭盯著沈夢蘭,良久他伸出一根手指頭虛點了幾下,道:「我說董總,我叫你姑奶奶行不行?以後你讓我這個董大哥做牛做馬都行,但是你嘴上可千萬積口德,不要說有損書記威信和形象的話。就當你董哥我拜託了!」
董光雲說完,搖搖頭走開,沈夢蘭一個人呆立當場。
她再一次扭頭看向陳京車隊消失的方向,心中忽然有一種難言的挫敗感。
她先前還覺得有錢便是爺呢,她沈夢蘭夠有錢了吧,可是在人家陳京面前也就是個屁。
別看董光雲這幫官員伺候得勤快,那都是表面功夫,拿董光雲對自己的態度比之他對陳京的態度,那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沈夢蘭出身偏房,最在意身份和地位,內心也最是虛榮。
她從來就覺得自己要成為上流社會的驕子,要享受那種動一動手指頭,就能讓人俯首稱臣的快感。
現在她才發覺自己幼稚,什麼叫身份?
陳京那樣才叫身份,你看看剛才那場面。
陳京臉色一變,三和區那一幫平常能說會道的官員,有幾個差點嚇尿褲子。
董光雲平常不也算一條好漢嗎?看剛才那樣,屁顛屁顛的,涎著臉湊到肖涵面前,那份小心翼翼,謹小慎微,說話的聲音都快變太監了,生怕聲音大一點驚動了陳京似的。
沈夢蘭咬了咬嘴唇,拳頭使勁的捏緊。
陳京!陳京!這個男人就是自己的噩夢!
……
楚江省政府,省長徐自清手上拿著一個小網,他輕輕的將小網在魚缸裡面攪動。
立刻便有幾條金魚被網住,拎網落水,魚兒活蹦亂跳,水珠四處飛濺。
他嘴角淡淡一笑,將網再一次放入水中,如魚得水,魚兒又開始歡快的暢遊了。
他手上再次動作,又重複剛才的流程。
省政府秘書長毛軍建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的身後,輕聲叫了一聲:「省長!」
徐自清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也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道:「怎麼了?雷鳴風又找你了?」
毛軍建點點頭道:「是啊,雷鳴風這個人您瞭解,不達目的不罷休,他已經跟我鬧了,非得要見您!」
徐自清冷冷一笑,道:「這個時候他知道急了?屁顛屁顛的湊過來了?」
徐自清將手中的小網隨手一扔,扭頭道:「再晾晾他,你就說我這兩天沒空,我明天去衡州視察,正在緊張做準備工作!」
毛軍建臉色變了變,顯得很為難。
雷鳴風可是省委常委,人家硬抗起來,毛軍建能頂住?
再說雷鳴風那糟糕的脾氣……
徐自清似乎看到了毛軍建的表情,扭頭厲聲道:「怎麼了?很為難嗎?雷鳴風這人,就該晾晾。你照實跟他說也沒關係,他是個聰明人,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對他我已經夠容忍了,沒一點脾氣,給他點甜頭,他就蹬鼻子上臉!」
毛軍建一看徐自清生氣了,他哪裡還敢再說什麼。
他慌忙點頭道:「省長您放心,我會妥善處理。完全遵照您的意思辦!」
目送毛軍建消失在門口,徐自清伸出手來輕輕的敲敲魚缸,嘴角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
敲打雷鳴風,這只是第一步。
現在的楚江,自己如果再不有點作為,估計都要被人淡忘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