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男人,毫無風度,要知道今天請自己出來的可是他,兩人聊了幾句,才喝完一杯咖啡,他就這麼直愣愣的走了,這算什麼事兒?
秋若寒大小姐脾氣,從小到大一直順風順水,這樣的氣她可從來沒有受過。
一時她臉時青時白,內心說不出的彆扭難受。
和秋若寒的談話不歡而散,陳京從麗都酒店出來,司機老何幫他拉開車門。
他正要鑽進車中,卻看見柳新林走了過來。
陳京頓了頓,道:「老柳,你怎麼來了?」
柳新林訕訕的笑笑,道:「我回家了一趟,心中掛著事兒,待得不安心,心想著還是回荊江心裡才踏實。我給何師傅打電話,他說您在這裡,我就過來了……」
陳京點點頭,道:「那你的車沒來吧,上車吧!」
柳新林湊近陳京,沉吟了片刻,道:「書記,我剛才一路反思了一下,覺得汪省長說得有一定的道理。在這個時候我們讓步雖然虧了一些。但是這個事現在在外面已經傳開了,如果能促成這筆交易,對整個荊江士氣的提升極有好處。
還有,這對您的威信也是莫大的提高……」
陳京臉色漸漸的轉陰,柳新林話說一半,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陳京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自顧點上,扭頭對柳新林道:「新林,你這認為汪省長的意見有道理?」
柳新林硬著頭皮道:「我個人覺得為了大局,犧牲一些利益是應該的,我傾向他的意見!」
陳京猛吸一口煙,森然盯著柳新林道:
「新林,我知道你要說的話。關於荊江船廠的未來,我陳京在省委常委擴大會議上放出了話,表了態。如果這事黃了,我不好交代。還有,最近外面小道訊息很多,如果這個事兒最後沒有促成,我陳京會成為別人的笑談。
所有人都會認為我是個說大話,說空話的書記,言而無信。
再說了,現在我們委屈一些,退後一些,雖然花了一些冤枉錢。可是花再多錢和我陳京有什麼關係?現在只要能促成荊江船廠和黃海船廠合作成功,這就是最大的功勞是不是?」
柳新林緊抿嘴唇不敢說話,陳京的神態擺在那裡,他生怕一開口說錯了,等待他的絕對是暴風驟雨。
陳京狠勁的把菸頭掐滅,大聲道:「新林我今天告訴你。我陳京絕對不會拿荊江的利益來換我個人的名聲。荊江船廠是荊江人民寶貴的財富,是荊江國企的標杆企業,是荊江的名片。
關於荊江船廠的問題,關乎我們的核心利益。
我向省委沒法交代也好,還是我無法面對媒體,面對荊江船廠的職工也好。甚至別人說我陳京言而無信,說我說空話說大話也好。他們愛說他們說去,我不能把荊江的核心利益就這麼給作踐處理掉。
那樣我對不起過去數十年為荊江船廠奮鬥過的無數領導和人民,我知道我們現在是困難,有句話叫人窮志短,馬瘦毛長。
但是就是再困難,我們哪怕是勒緊褲腰帶,也不能做損壞荊江利益的事情。我陳京也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柳新林臉色一變數變,絲毫不敢吱聲。
陳京深深的看了柳新林一眼,道:「關於和黃海船廠談判的事情,到此為止。關於荊江船廠的出路,我們另想辦法。我還真不相信大活人能被尿憋死,辦法總是有,天無絕人之路!」
他衝柳新林擺擺手,道:「上車吧,上車,立刻回荊江!」
陳京的車迅速消失在滾滾的車流中。
秋若寒從綠化帶探出身子盯著汽車消失的方向,半晌沒有說話。
陳京剛才和柳新林的談話,她無意中全都聽見了,她以前還真沒看出來,陳京這個人雖然一無是處,但倒也是有所為,有所不為。
秋若寒剛到楚江,就發現楚江倒處都是黃海船廠和荊江船廠合作的各種小道訊息。所有人都對此高唱讚歌,好像荊江船廠的前途會無限廣闊一般。
秋若寒當時聽聞了這些傳言,他就料定荊江方面對於出售船廠的心情很迫切。
她正是把握到了這一點,才獅子大開口,她有絕對的信心,荊江方面會屈服。
不過現在看來,這個陳京比自己想象的要難對付得多。
秋若寒不得不承認,在當今共和國的官場,像陳京這樣的官員已經很少了,鳳毛麟角!
良久,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臉色重新變得冷漠。
陳京這個傢伙既然如此固執堅持,那自己就成全他,不管怎麼說,陳京將來和自己的老公郝名絕對是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在這個時候讓陳京走一些彎路又何嘗不可?
一念及此,秋若寒又想到陳京剛才摔杯而走的樣子,她冷冷一笑,剛才心中升起的那一抹對陳京的激賞,瞬間就隨風飄散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