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政府秘書長杜修慎已然推開了他辦公室的門。徐兵猛然轉身道:「修慎啊,怎麼樣啊?是不是都聯絡好了?」
杜修慎點點頭道:「市長,都按您的要求,我逐一傳達下去了。另外,關於船廠那邊的情況,現在周重望不在,他人在黃海出差。談到船廠經營,他說現在的確很困難。
如果今年船廠要想正常的經營和生產,至少需要三億元的資金。現在船廠主要是週轉資金不夠,沒有周轉資金,就不可能有機會招到大標。
現在各船運公司的採購都是那樣,船廠需要墊資,標書上如果沒有這一條,他們根本就不考慮合作……」
「三億?」徐兵皺皺眉頭,忽然變得怒不可遏道:「可是他周重望還欠八個億的債務!他難道不知道,現在荊江船廠都進入了各大銀行的黑名單了嗎?他倒會找時候伸手,一張口就是三億。
他當政府就是傻奶孃?他張口想要多少就給多少?我看他周重望是想錢想瘋了!」
杜修慎訕訕笑笑,道:「市長,船廠那邊要安撫,沒有錢肯定是不成。周重望開口三億是多了一點。但是這麼大一個廠,一月工資就得發一千多萬,三億也不是完全信口開河。
就算我們給他打個折扣,一個多億肯定少不了……」
徐兵咬了咬嘴唇,眉頭皺得很深。他知道杜修慎說的是實情,但是目前的情況下,讓他找銀行拿一個多億貸款給船廠,難度都實在是太大了。
現在楚江的銀行個個都牛氣得很,楚江經濟不行,全省各地都需要融資。
銀行的領導走到哪裡,哪裡的地方領導都當他們皇帝一樣供著,輕易不敢得罪。
徐兵在這一塊關係比較弱,上次荊江出現資金問題,徐兵主動請纓去解決,他目的是想露一下臉。
他跑到楚江找呂軍年,呂軍年給他寫了一個條子到銀行,誰知當時工行的老總看了這個條,人家差點沒笑出聲來。
他也沒直接回絕徐兵,只是從抽屜裡面拿出一大疊介紹信。
徐兵一看這些東西,全都是省市大員親筆寫的,徐兵就那麼一瞄眼,就看到了有徐自清好幾個簽名。
當時人家就笑嘻嘻的對徐兵說道:「徐市長啊,實在是對不起。銀行的資金是有限度的,可是楚江的融資額度好像是無限度的。有限的資金要配合楚江無限的融資,你覺得可不可能?
再說了,咱們銀行是企業,企業是以盈利為目的的。荊江的情況我們瞭解,那個地方是我們呆壞賬最多的地方,我們實在是不敢借了,也沒錢借了……」
徐兵後來有找了其他幾家銀行的老總,可人家都一個樣,態度絕對客氣,顧客是上帝。
但是要錢就沒有,誰說情都不起作用,想請人家吃飯,人家飯局太多,安排不過來。
甚至想跟人家老總行賄,都是此路不通,各大銀行對荊江的貸款,號稱是一個人說了不算,必須幾個行長之間通氣商量。
那一次,徐兵吃足了苦頭,臉沒露著,反倒把屁股給露出來了,自此以後他提到銀行和融資,就頭疼。
可是現在要解決船廠問題,就得要錢,銀行沒辦法融資,從政府財政裡面擠都要擠出來,整個荊江市養一家船廠,這種事能輕易做嗎?
他徐兵的這個提議,能夠得到大多數人支援?
這麼一想,徐兵就覺得氣餒。
他又想起年前,陳京輕輕鬆鬆就從建行拿到了幾個億的貸款,好像幾個億對陳京就是一句話的事兒,他心中就更加不是滋味。
他瞪了杜修慎一眼,道:「修慎,這樣吧,我們開個政府常委會議研究這件事。我們那個方案出來,然後迅速提交常委會討論。船廠問題再不解決要出亂子,這裡面出了亂子,誰都承擔不了責任。
你馬上著手去安排,讓大家都開動腦筋想,誰如果能找出好的辦法,市政府重點獎勵,同時年底評優評先進,給他們一個分量十足的名額。」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是徐兵在關鍵時刻,慣用的手段,他心中期盼,這一次也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現在對徐兵的重中之重,一方面是要出手安撫局面,另一方面也要藉助常委會進一步鞏固自己的陣營和手中的權利。
陳京是個不可小覷的人,徐兵一直對陳京都小心謹慎。
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現在的陳京就是這種情況。荊江的局面沒到最後一刻,都是一蓋子捂著,誰知道結局?
杜修慎領命正要出門,走到門口他忽然站定,猛然回頭道:「市長,對了,今天陳書記突然去了船廠調研。好像隨行很多人,連國資局,財政局主要領導都叫上了,您看……」
「什麼?」徐兵愣愣的呆立當場,他就不明白,這個時候陳京去船廠幹什麼?亡羊補牢,猶未為晚嗎?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