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流轉,偷偷的打量陳京。
今天她本來是有點小心思,她就想看看陳京焦頭爛額,狼狽不堪的樣子。
可是眼前的陳京,依舊和平常一樣氣焰狂傲,神情和平日沒有任何兩樣,彷彿荊江最近鬧翻了天,跟他似乎一點關係都沒有一般。
儘管她心中有些失望,但是她也不得不佩服陳京這人果然是非同一般,有異於常人的抗壓能力,頗有一點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氣概。
「你手上拎的什麼東西?躲躲藏藏的?」陳京盯著沈夢蘭道。
沈夢蘭臉色變了變,將手上拎的包怯生生的放在茶几上,道:
「陳書記,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上次我去香港有幸碰到了右青先生,請他題了一幅字。我……我覺得挺適合您的,今天我就……我就……一點意思!」
「字?右青先生的字?」陳京皺眉道。
右青先生是現代著名書法家,長居香港,他的墨寶在字畫市場上價位居高不下,是個很受收藏家歡迎的大師。
「是,真是右青先生的字!」沈夢蘭急道,他拆開包,裡面露出一個卷軸。
在茶几上,她緩緩的把卷軸鋪開,卷軸不大,上面四個大字:「雲捲雲舒」,落款:「右青」。
陳京嘴角微微一翹,道:「這幅字不便宜吧?右青的字價格可是不菲!」
沈夢蘭忙擺手道:「右青先生是我小時候的老師,這幅字是我請他寫的,是送的,真的沒花錢!」
沈夢蘭自然知道陳京的性格,陳京是不收禮的,這在楚江官員中算是標新立異。
沈夢蘭生怕陳京嫌字畫貴重了拒絕,所以她有些緊張。
「雲捲雲舒?」陳京冷冷一笑,良久他輕嘆一口氣,道:「沈總,你有心了!在這個時候送我這麼一副字畫,看上去挺貼合我的情況啊!」
沈夢蘭怔怔說不出話來,在一瞬間,她似乎看到了陳京眉宇間那些許的蕭瑟。
但是那僅僅只有一瞬間,旋即那樣的神色便迅速隱去。
陳京依舊還是那副自信滿滿,甚至有些傲氣凜然,似乎天下之間事情,盡在他掌握之中,自信得有些自負。
不過就是那電石火花的一瞬,沈夢蘭覺得自己的心猛然顫抖了一下。
她腦子裡面想象過無數陳京狼狽的樣子,但是她從未想過,陳京這個男人,這個從來都堅強不屈,甚至是傲氣凜然的男人,神情中竟然會露出那樣的蕭瑟,就那一瞬間,沈夢蘭似乎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沈總,字畫我收下了。」陳京忽然開口道,他淡淡一笑,道:
「不過你今天來的意圖恐怕實現不了了。你想探荊江的虛實,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荊江永遠都不會出問題,荊江只會越來越好,絕對不會出現你想象的情況!」
他話鋒一轉,道:「不過我倒是聽說沈總現在身價不一般了,真是今非昔比。以前在楚江疲於奔命,現在局勢扭轉,烏鴉變鳳凰了。
我送你一句忠告,做人要不卑不亢。
人都與為難的時候,也都有春風得意之時,不要失望太早,也不要得意得太早了。
你是個聰明的人,應該懂得我的意思。在你投資荊江的談判方面,我們是有底線的,希望這一點你能夠領悟到!」
沈夢蘭道:「陳……陳書記,您這是什麼意思,我……我不是太懂!」
陳京皺皺眉頭,道:「懂不懂你自己去想。好了,時間不早了,我還是那句話,以後再不要以這種方式到我家門口搞突然襲擊。往小了說,我不太喜歡這樣的方式。
往大了說,男女有別,作為領導幹部,我需要時刻注意規範自己的行為,不能夠讓人覺得我作風有問題,你明白?」
沈夢蘭一愣,臉一下變青。
心中剛剛對陳京泛起的一點好感,剎那間就煙消雲散了。
這個傢伙不僅暴力,土冒,而且虛偽。
還真當自己是正人君子了?真是正人君子還包*情婦?尤其是那天晚上,還會對自己幹那樣的事兒?
更可氣的是,他說這樣的話,把自己當什麼女人了?
真以為自己是寂寞難耐,半夜三更非得要登男人的門?
沈夢蘭暗地裡咬咬牙,正要再說話。
陳京指了指外面,道:「好了,不要再多說了。心裡有情緒也慢慢自顧去化解吧。我不是知心姐姐,化解不了你的心理難題!」
沈夢蘭使勁的抿了抿嘴唇,站起身來,她恨不得爆發和陳京來一場對罵。
可是在陳京面前她根本就鼓不起絲毫的勇氣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