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陳京壓壓手,「你覺得周望軍會不會有問題!」湯奕陽道:「這還用說嗎?胡有林是周望軍的心腹,他們兩人關係極其密切,胡有林煽動了這次事件,周望軍能脫得了干係?」
陳京搖搖頭,道:「你們辦事不能這麼武斷,凡事要講證據,要把證據搞清楚才能下結論。我覺得這個事情不會這麼簡單。你的線人不能只針對這一件事情提供資訊。
我要知道這幾年船廠經營的一切問題,包括他們的原材料採購,生產加工,到產品銷售各個環節。
奕陽啊,一個船廠看似簡單,實際上卻是一整條利益鏈條。現在船廠改制在即,在這個時候誰的乳酪被動了,這是案子的關鍵點。你要按照這個線索去調查,大膽推測,小心求證。
最後,保密工作必須最高階別,公安局的原班人馬你一個不能動,你明白我的意思?」
湯奕陽一挺胸道:「明白,書記。這次我用的人都絕對可靠。關於船廠的偵查和監視工作,事無鉅細,都是我親自過問,保密絕對沒問題!」
陳京嘿嘿一笑,道:「那就好,就讓他們放馬過來。我們來他一個殲滅戰,我還是要警告你,對手會很狡猾,很隱蔽,你千萬不能自作主張。有什麼問題你直接跟我彙報,明白嗎?」
談完工作,陳京和湯奕陽又閒聊了一會兒。
湯奕陽到荊江之後,偵辦了一大批大案要案,在荊江聲名漲得很快,老百姓送他外號「湯神探」。
其中,尤其偵辦了一起碼頭特大殺人案,這個案子牽扯到碼頭某涉黑勢力的關鍵人物。
案子發生已經有四五年了,今年湯奕陽掛職副局長開始,就開始著手組織偵辦這個案子,從接手到破案,到將嫌疑人抓捕歸案,一共只用了兩個星期。
當荊江中級人民法院對涉嫌殺人的四個關鍵人物宣判的當天,全市轟動,湯奕陽也幾乎就是一戰成名。
陳京評價湯奕陽天生就是個幹警察的料,他受過專業的教育,嚴格的訓練,而且心細如髮,天生會注意細節,這樣的人幹刑偵工作,簡直是太合適不過了。
「書記,時候不早了,您早點回家休息吧!」湯奕陽道。
陳京點點頭,抬手看看錶已經凌晨…了。
他心中泛起一絲愧疚,衝老何擺擺手道:「老何,開車吧!我這個書記當得失敗,工作起來沒日沒夜的,連家人也跟我不得安生。」
方婉琦母女到楚城,陳京卻連線她的時間都沒有,作為丈夫和父親,陳京覺得自己實在是失職。
他開啟車裡的頂燈。
掏出湯奕陽遞給他的名單,他一個個的看。
忽然有個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這個名字就是洪辰剛。
洪辰剛陳京知道這個人,在荊江名氣很大,號稱荊江數一數二的企業家。
陳京見過他一面,這個人生得白白淨淨的,看上去有些陰柔。
當時市委副秘書長洪鑫在陳京身邊,洪鑫介紹洪辰剛是他的胞弟,陳京還和這個人握過手。
這個人怎麼會和船廠有聯絡?而且還被湯奕陽列在了涉嫌煽動船廠群體事件的嫌疑人名單中?
陳京敏銳的感覺到這中間可能有什麼問題,也許船廠的事情比自己想象的更要複雜,他從口袋裡掏出筆來,在洪辰剛這個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滴,滴,滴!」
他口袋裡手機發出聲響。
他掏出手機,以為是方婉琦發了簡訊,可是開啟資訊卻吃了一驚。
資訊很簡單,就一句話:「船廠的事情,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發資訊的人赫然是鄭遠坤。
陳京嘴角微微翹了翹,回覆一條資訊:「騎驢看唱本吧!你腦子一根筋,最好不要被人利用了!」
資訊發出去只幾秒鐘,對方就回了資訊:「咱們話不投機,我只是為工人叫冤,你最好不要把船廠工人丟棄,否則咱們沒完!」
陳京輕輕的哼了一聲,將簡訊刪掉,頭仰靠在後座上,閉上眼睛。
他的心情沉重甚於肉體的疲憊,荊江的這副大幕剛剛拉開帷幕,現在立馬就遭遇這麼難纏的問題。
他跟肖涵說的對,這只是一個開端,前面還有很多艱險。
他猛然想起《孟子》中的一句話:「雖千萬人吾往矣!」
陳京使勁的捏了捏拳頭,心中湧現出無邊的豪情。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