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蘭這幾天惶惶不可終日,她在公司的座駕,價值百餘萬的寶馬七系轎車被打砸,幸虧當時她人沒在車中,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而這幾天,她也深居簡出,根本就不敢在公眾場合露面,完全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
在和呂軍年談話的時候,呂軍年的態度也一下變得強硬,要求她認真執行當初省國資委和萬海簽署的合同。
合同中重要一項就是萬海集團需保證藍飛下崗職工的就業問題,呂軍年要求沈夢蘭解決一萬個就業崗位。
沈夢蘭此時才意識到,呂軍年在關鍵時刻變臉的速度實在是快,讓她措手不及。
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他找到了省委副秘書長鄭雲,向鄭雲擺了企業的困難,說了企業目前的難處,現在的萬海集團生產都無法正常進行,怎麼可能提供一萬個就業崗位?
再說了,萬海和下崗職工工會矛盾凸顯的厲害,作為企業來說,沈夢蘭現在也沒有可能敢繼續聘請以前藍飛的下崗職工。
否則在工廠內部再發生這種類似群體事件,後果誰能承擔得了?
作為企業的經營者,保證企業員工的忠誠,保證企業對員工有絕對的權威,這是私營企業不可動搖的底線。
否則,萬海聘請一幫不穩定分子,只會鬧事搞聚會的爺,動輒就搞罷工,搞遊行,企業的經營如何能夠支撐下去?
鄭雲認真傾聽沈夢蘭說話,他莫測高深的一笑,道:「沈總,你不要慌張。呂書記最近也不是被逼得急了嗎?他的壓力很大,省委有領導已經認為他在偏袒咱們萬海。
你現在什麼都不做,不配合政府有點作為,呂書記難在上面交代!」
沈夢蘭塞給鄭雲一個大信封,鄭雲臉色稍好,道:「那這樣吧,晚上我把呂書記約出來,一起吃頓飯。緩和一下氣氛!」
當天晚上,由沈夢蘭做東,在楚城山莊又擺了一桌,宴請呂軍年。
在酒桌上,呂軍年喝了很多,沈夢蘭也豁出去了,酒到必幹。
一頓酒喝了三個多小時,最後呂軍年不勝酒力,鄭雲扶著他到貴賓套房休息。
等宴席散去,沈夢蘭主動找到鄭雲,鄭雲嘆口氣道:「沈總,今天這頓酒氣氛是緩和了,以後呂書記也會考慮萬海集團的實際情況的。」
沈夢蘭連忙稱謝,鄭雲沉吟了一下又道:「書記在8838房休息,喝得多了,沈總不是有個解決問題的計劃嗎?可以把握時機跟呂書記彙報一下,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鄭雲說完再不和沈夢蘭多說話,深吸了一口氣,扭頭看了沈夢蘭一眼,鑽進了車中,離去了。
沈夢蘭馬上乘電梯到八樓,她從電梯出來,心中猛然一動,臉色倏然一變。
她頹然靠在樓梯口的牆上,雙手因為激動開始劇烈顫抖。
呂軍年的心思她很清楚,沈夢蘭這麼長時間都一直在和其周旋。
他萬萬沒料到,在這個時候,呂軍年竟然是要攤牌了?
鄭雲不會無緣無故的給沈夢蘭說房間號碼,這個時候彙報什麼?所謂的彙報內容是什麼?幾乎可以呼之欲出。
沈夢蘭內心掙扎得厲害,她腦子裡不斷浮現出呂軍年那肥頭大耳,眼睛眯成一條縫,露出的那種不壞好意的笑容的樣子,難不成今天自己就躲不過去了嗎?
現在留給沈夢蘭的機會似乎不太多了。
她無法現象,如何此時和呂軍年翻臉,等待她的會是什麼後果。
萬海現在處在了風口浪尖,整個楚城老百姓都把萬海視為是楚城的吸血蛀蟲,如果在這個時候,政府不出面替萬海搞公關,萬海還能在楚江立足嗎?
她沈夢蘭怎麼跟股東交代,怎麼跟香港總公司交代?
「叮,叮!」
手機響起。
沈夢蘭抓起手機,按下接聽鍵道:「什麼事情?」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沈總,荊江陳書記進省城了,好像是一個人獨自駕車過來的,您讓我關注他的動向,我剛剛才收到訊息!」
「陳京?」沈夢蘭眉頭一皺,急問道:「告訴他的車牌號碼給我!」
沈夢蘭沒等對方回話,一咬牙直接衝向樓梯,蹬蹬直接下樓。
她現在還有多少選擇?沒有選擇!只能孤注一擲!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