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家強嘿嘿一笑,道:「剛才大家都暢所欲言了,真正的決策還得書記來定,書記您看這事……」
陳京將筆放下,掃了一眼在座的眾人,道:「我看有兩件事,第一件事是我們全勝廠的重建問題,偌大一個廠就這麼一把火燒了,數千人流離失所,生活沒有著落,我們不能夠什麼都不管!
這樣吧,政府儘快擬定一個重建方案出來,廠班子的人選重新擬定,我們下一次常委會稽核方案,立刻組織重建工作。
第二件事是事故原因調查,在此之前我們要寫一個詳細的彙報材料到省委和省政府,我們黨政班子的負責人要附上檢查,報告要寫細緻,檢查要誠懇,這件事洪鑫負責。
至於事故原因調查的問題,我看由公安局刑偵支隊成立專案組,另外檢察院也成立一個專門小組,兩個小組一起行動,老單,這件事情你去親自盯一下,把工作做細緻,一定要把事故原因調查清楚!」
陳京既沒有表態支援徐兵一方,也沒有給單家強明顯的支援。
他採用的辦法是你們爭你們的,他下他的命令。
陳京下的命令不會有任何異議,重建全勝廠和調查事故原因是目前的當務之急,陳京做這樣的要求有什麼錯?
再說了,他是市委書記,擁有無可質疑的權威,他親自交代的正當工作,誰敢提出質疑?
會場的氣氛立刻就變得有些微妙。
一直以來,荊江班子不團結,徐兵和單家強各自背後都有很深的關係,兩人在政治上是對手。
在陳京下放荊江之前,兩人都是有機會坐上書記位置的,可是最後兩人誰也沒坐上,反倒是陳京空降了過來。
雖然兩人沒有流露出有絲毫情緒,但是多多少少,兩人內心還是有牢騷的。
陳京對這些情況當然是洞若觀火。
但是他作為新來的書記,卻不能夠過早的涉足班子的內耗中,在關鍵的時候,他有必要保持絕對的冷靜和超然的態度。
陳京不是不想整肅班子內部的風氣,只是現在時機不成熟。
整個社會人心浮動,他必須要人工作,一旦市委和市政府層面上再出現動盪,對整個荊江的局面將是致命的打擊,陳京不能不考慮大局。
現在荊江有個危險的訊號,這個訊號就是基層下崗職工過多,城市居民生活困難,下面的矛盾深,怨氣重。
而上面的人對這個問題認識還存在相當的偏差,甚至有人還想鑽空子,想利用這樣的偏差獲利,達到個人的目的。
就以鄭元坤為例,鄭元坤到荊江肯定不是來縱火的,這個人不簡單,是個理想主義者,怎麼可能會幹縱火這樣愚蠢的事情。
可是現在偏偏就出了一起火災的特大事故,而且這起事故還初步認定是認為縱火。
這矛頭不自然就會指向是下崗職工走極端。
這件事如果真是這樣的情況,會不會和鄭遠坤有關係?鄭遠坤長期為下崗職工維權,他做的很多事情能否激起人走極端,這又怎麼說清楚?
最後結果一旦弄清是有人走極端,是不是要把鄭遠坤抓起來,審判他?
陳京不想把所有事都想成巧合,但是他也不能夠不防這中間某些人的別有用心。
他可不能被別人當槍使,最後搞得整個局面大亂,那他到荊江的履新就算是徹底失敗了。
陳京現在面臨的難局第一要穩定局面,要想辦法把整個大盤子穩住,不能出差錯。
第二他要整肅班子,重新打造全新的、富有戰鬥力的各級班子,現在荊江的幹部隊伍很糟糕,不調整肯定不行。
最後,關鍵的關鍵是他要領導荊江走出一條新路子,不能夠一直這樣困難下去,不能夠老是讓荊江處於困境中。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陳京是被伍大鳴寄予了厚望的幹部,不能夠幾年幹下來,全市的發展還毫無進展,那樣他無法跟全市人民交代……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