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辦公桌上一塵不染。
辦公桌左手位置,一盆淡紫色的滇南正在怒放,蘭香幽幽,淡雅高貴,沁人心脾。
沈夢蘭的手指潔白修長,輕捻指尖,一朵紫色的小蘭花在她手中消隕,暗香殘留,經久不散。
蘭花是她的最愛,她的名字叫夢蘭,像蘭花一樣清雅高貴,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
可惜,這是個世俗的世界,世俗中的慾望和誘惑,讓人難以避開,她沈夢蘭在紅塵中打滾了三十多年,內心還殘留有多少曾經的淡雅純潔?
今天她頭有些暈,喝了太多酒了。
作為一個女人,每天要違心的歡笑,要以摧殘自己身體為代價的喝酒巴結領導,她心中的苦悶難以言表。
女人過三十了,在外人眼中,她沈夢蘭事業有成,年輕漂亮,在楚城這塊地方,多少青年才俊將其當成了夢中情人,這樣的成就是無數女人夢寐以求的。
可是自己的事情,那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唯有在這樣獨處的時候,她手捧著心愛的蘭花,那種孤獨寂寞,那種蕭瑟和無奈,才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席捲而來,讓人黯然神傷。
此時她的腦子裡,交織著無數的畫面。
她想著在中午的酒會上,省委呂書記肥頭大耳,眯著的眼睛煥發出的那種赤luo裸的yin邪之光,沈夢蘭就覺得似乎有蛆蟲一樣的東西在自己身上臉上爬,那種感覺實在是太噁心。
可是對現在的沈夢蘭來說,她不和呂軍年虛與委蛇,她還有什麼辦法?
萬海集團要幹出成績,萬海集團要擺脫目前的困境,要實現利潤的最大化,這是總公司給她的任務。
只要能完成這個任務,沈夢蘭心中很清楚,自己付出這一點代價,興許還遠遠不夠。
呂軍年可不是凱子,沈夢蘭對呂軍年的總結就是人肥似豬,人精似鬼,沈夢蘭想在他身上動歪心思,跟他玩空頭支票,那無異於是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
現在的楚江不是郝國民的時代了。
郝國民不僅離開了楚江,而且徹底的淡出了共和國的政壇,成為了共和國人人唾棄的腐敗分子。
當初由郝國民出頭引進的萬海集團,現在的死活還能依賴誰?
這就是沈夢蘭需要面對的尷尬局面。
這個局要破!
但是……
沈夢蘭今天忽然又想到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陳京。
沈夢蘭聽聞過陳京的大名,但是見面今天還是第一次,陳京比傳言中的似乎更加年輕,他舉止從容,談吐犀利又不失睿智。
陳京的眼神尤其讓人印象深刻。
從陳京的眼中,看不到那種少年得志,年輕有為者常有的鋒芒,陳京的一雙眼睛,似乎有洞徹一切的氣質和氣度,很安靜又深不可測。
沈夢蘭和陳京交流並不多,但是有限的幾個回合,卻讓沈夢蘭對陳京高度的重視。
不過現在她明白,她對陳京的重視也許還不夠。
因為相比她來說,似乎呂軍年對陳京的出現,表現得更為惶恐一些。
呂軍年竟然派遣鄭雲專程過來訊問陳京的事情,而且還很果斷的把上午談好的合同推遲。
呂軍年可是省委副書記,省裡的第三號人物,在酒會上,他當著那麼多的人,拍著胸脯承諾可以立即簽約。
這對他來說,如果推遲合同,不僅是萬海集團的損失,更是會傷及他的面子和威信。
可是這一切他似乎都顧不上了,很果決就要求推遲合同,而且還說什麼要弄清陳京突然出現在萬海廠區的詳細情況。
雖然鄭雲掩飾得很好,說的話也冠冕堂皇,但是沈夢蘭卻已然明白,呂軍年絕對是驚慌失措,失去了他作為省委副書記應有的從容和冷靜。
一個小小的陳京,能夠讓呂軍年如此狼狽,由此可見,陳京的分量絕對不僅僅只是一個廳乾的分量。
前段時間楚江還有傳言。
說省委|書記伍大鳴進京要人,伍大鳴第一個要的就是陳京。
一個讓省委|書記欽點的幹部,也許這就是陳京價值最為直觀的詮釋。
想到這些,沈夢蘭就很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