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收穫了一點,那就是他從周海東的口中明白,楚江高層可能不穩。
代省長是否能通過省人大的正式任命都存在變數,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在楚江派系的傾軋已然非常嚴重了。
陳京也明白,為什麼這段時間自己在楚城,省裡各方領導個個都忙,自己想找機會拜訪他們,他們都難以安排出時間來,原來這裡面還真有原因。
現在楚江省省長是徐自清。
但是徐自清這個省長前面還有一個「代」字。
而省常務副省長又剛剛出問題被紀委調查,政府不穩是必然。
陳京仰躺在沙發上,腦子裡仔細的琢磨楚江現在的微妙局面。
省人大常委會主任現在是唐劍平,代省長是徐自清,書記是伍大鳴。
這三個人都熟悉。
如果這次省人大會議真的出現問題,這可能真意味著楚江需要前所未有的大洗牌了,想來這樣的局面定然兇險。
而這個險局,涉及到的各方博弈,陳京也很難看得透。
事情究竟該如何處理?
……
省委,伍大鳴書記埋頭批閱著桌上厚厚的檔案。
秘書肇易輕輕的將一杯茶放在他的案頭,輕聲道:「秘書長來了?」
伍大鳴沒有抬頭,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省委秘書長馮博毓慢慢的走進來。
過了良久,伍大鳴才抬頭,他掃了一眼馮博毓,將手中的筆放下,道:「博毓來了?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彙報?」
馮博毓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道:「書記,您讓我關注糾風室工作的情況,好像他們有一定進展了。陳京把人手分四個小組撒下去,目前他們陸續返回了。聽說他們下去收穫很大,發現的問題很多。
我擔心……」
伍大鳴抬頭道:「擔心什麼?擔心陳京將我們楚江來個全盤否定嗎?你還是擔心陳京會把楚江攪個底朝天?」
馮博毓訕訕一笑,道:「書記,這我都有擔心。說句心裡話,陳京做事的風格我可瞭解的。不講人情,敢做敢幹,在嶺南有人送了他一個‘陳閻王’的稱號,在前不久他去嶺南臨港,他也是大打出手,攪得嶺南局勢變化很大呢!」
伍大鳴嘆了一口氣,道:「博毓啊,咱們現在的問題這麼多,蝨子多了不怕咬。讓他陳京攪攪局又有什麼關係?再說了,陳京是糾風室的幹部,咱們楚江自身不正,他才有發揮的空間。
如果我們工作都做得好,他來都不會來!」
伍大鳴把檔案一扔,道:「楚江的問題是到了動大手術的時候了。如果我們還是像以前那樣,幹工作淺嘗輒止,處理問題畏首畏尾,用不了幾年,我整個楚江就會全部出問題。到時候,我伍大鳴就沒有顏面面對六千萬楚江子弟!
話說回來,這些年我責任重大,楚江到現在這樣局面,我責無旁貸。
這次進京,李總給予我的批評可以說是當頭棒喝,讓我感到很羞愧,很無地自容啊!」
馮博毓道:「書記,您也不要太自責。楚江之所以在發展中遇到困難,我認為原因複雜。主要原因出現在我們幹部隊伍建設上面。長期以來,我們隊伍建設思路僵化,民主集中制的執政方式執行存在嚴重問題。
個別地方一把手獨斷專橫,下面怨氣十足,幹部隊伍團結存在巨大問題。
這一些工作都不是您主抓的,都是長期積弊造成的。
現在您接手了這麼大一攤子事,想一時就把問題都處理好,我認為不現實!您需要時間……」
伍大鳴皺皺眉頭,冷冷的笑了笑,道:「找個機會你給陳京打個電話。想來楚江的局面他弄了這麼久,也看得比較清楚了。我和他談談,聽聽他的逆耳之言,也算是出出汗,紅紅臉吧!」
「是!」馮博毓神色十分古怪。
陳京和伍大鳴的關係,人盡皆知,現在看來,陳京和伍大鳴的關係比想象的還要深得多。
陳京比伍大鳴低了好幾個級別,他有能力讓伍大鳴出出汗,紅紅臉,那需要多大的勇氣?
敢於直接對省委|書記出逆耳之言,放眼楚江也沒幾個人,哪怕是徐自清也不敢在伍大鳴面前說太過分的話,陳京真就有這麼大膽量?
「無人可用!現在我們最嚴重的局面就在這裡。我們幹部需要新老交替,我們需要有新鮮血液充斥進來,這是我們楚江最嚴峻的問題!」伍大鳴大聲道。
他站起身來,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情緒變得無比的低落。
作為楚江的老領導,楚江的局面成了這樣,他心中的苦痛可想而知。
而更讓他情緒低落的是,現在他心中所想,難以一一的貫徹。尤其是這次常務毛副省長出問題,對他打擊尤其大,這是他執掌楚江以來,遭遇的嚴重挫敗!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