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說法各有道理,誰是誰非,莫衷一是。但是從陳辛謀的角度來看,這件事可能要更復雜一些。
走馬河的問題是否是平穩了,他相信陳京心中有數。
另外,對於市委的所謂博弈激烈,據陳辛謀的訊息,陳京在莞城市委工作遊刃有餘。
現在無論是市委書記岳雲松還是市長姜少坤,這兩人都對陳京禮讓三分。
而陳京則是夾在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間非常關鍵的人物,某種意義上說,他是決定莞城政壇平衡的那一枚砝碼。
既然陳京的動作不是因為這兩個原因,那是因為什麼原因?
「辛謀,你是走馬河的老幹部。你對沙河鎮的情況瞭解嗎?」陳京忽然道。
陳辛謀脫口道:「沙河?」
他腦子裡面念頭轉動,仔細的想著該如何措辭,沉吟了很久,他斟酌的道:「沙河的情況有些複雜……」
「複雜?」陳京輕輕的笑了笑,嘆了一口氣,道:「辛謀,我實話跟你講,走馬河我可用的人不多,敢用的人也不多,我高坐區委辦公室,卻是瞎子是聾子,既然那樣,我待在區委幹什麼?
有人說燈下黑,我人在區委就是燈下黑啊!
索性也好,我是一隻肩膀挑兩幅擔子,我乾脆在市委辦公,旁觀者清嘛!」
陳辛謀心中一驚,差點就想站起身來。
陳京這幾句話,聽得他心驚肉跳,如此坦誠,如此開誠佈公,這讓陳辛謀一時不明所以。
但是很快,他心中就湧出一股狂喜。
陳書記今天跟自己談這些話,這表示他對自己的信任。
陳辛謀這麼長時間一直努力的表現,不就是為了獲得陳京的信任嗎?
他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道:「書記,您放心,我一定全力支援您工作,協助您把咱們走馬河區建設好,搞好!」
「很好!」陳京點頭,「整個走馬河,現在讓我放心的幹部,除了你之外,再難找到了。由此看來,我這個班長當得實在有些失敗!」
「書記,您這麼說對自己太嚴苛了。走馬河的問題是積累了這麼久的問題,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而現在要做改變,難度之大,也不是常人能夠想象的。您需要一些時間!」陳辛謀勸慰道。
陳京搖了搖頭,用手輕輕的敲了敲沙發扶手,道:「行吧,不談這些煩心的事兒了!你準備一下,咱們抽個時間去沙河轉轉,那個地方據說不錯啊!」
……
「咚,咚,咚!」腳步聲鏗鏘有力。
陳京皺皺眉頭,只聽腳步聲,他就知道來人是誰。
果然,他抬頭的時候陳立中就已經推門進來了,他進門以後,咧嘴一笑,道:「書記!這市委大門越來越難進了,沒有市委委員的身份,我來見您都要被層層盤問呢!」
他邊說邊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自顧從茶几下面拿出一盒玉溪煙抽出一支點上,深吸一口道:「好久沒抽這煙了,味兒就是不一樣。咱們丁局廉潔啊,全域性上下這股廉政風颳得很猛烈。
最近吃吃喝喝尤其管得嚴,嘴巴都淡出鳥來了!」
陳京哼了一聲道:「我看丁得均局長這一招出得好,公安系統是該下決心整頓整頓了。他能有這個魄力,我舉雙手支援!」
陳立中乾笑一聲,將一盒煙很自然的據為己有,道:「所以啊,書記您得時刻召見一下我,也給我打牙祭的機會。咱們現在時代不同了,日子過得太寒磣,怎麼體現社會主義的優越性?」
「去你的,你這傢伙!」陳京沒好氣的罵了一句,臉上露出笑容。
「我給你交代的事情怎麼樣了?你辦妥沒有?」
陳立中坐直身子道:「已經搞定了,的確是有兩個記者在仁愛醫院,我讓我的人把他們接了出來,我安排搞過體檢,問題不大,已經無須住院治療。按照您的意思,我親自派車把他們送粵州去了!」
「好!很好!這件事你辦得漂亮!」陳京道,「你現在這樣,你馬上根據兩人的口供,成立一個調查組。對整個案件開始偵察。」
陳京慢慢走到陳立中的面前,臉上的笑容斂去:「你要記住,要派信得過的人負責案子,偵察要絕對保密,如果保密工作出了問題,我為你是問!」
陳立中平常大大咧咧,可陳京一下達任務,他立刻就挺起腰桿,道:「是,我一定完成任務!」
旋即,他又嘿嘿一笑,道:「書記,我說走馬河是不是亂得很啊!如果真的亂得很,我他孃的調集一點人馬,在走馬河全區狠狠的搞幾次嚴打,抓一批人,判一批人,甚至殺一批人,我就不相信有什麼亂相治不下來!」
陳京冷冷的笑了笑,不屑的道:「能有多亂?都是一群秋後的螞蚱,能蹦躂幾天?」
「那也是!走馬河那幫傢伙亂,那得看是什麼人!在張平華時代,他們可以亂,可以為所欲為。在書記您的時代,他們那就是找死!那幫傢伙招子也真是瞎了,也不看看是誰在領導他們!」陳立中哈哈一笑道。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