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京拿過報紙一看,新一期的南方日報。在第三版赫然有個標題《莞城日報資深記者被除名,疑似得罪市重要領導》。
陳京皺皺眉頭,一字一句的往下看。
文章寫得很犀利,字裡行間批判意味極濃,矛頭直指言論自由,直斥一些地方黨委政府領導家長制,聽不進不同的聲音。
而文章中涉及到得事情恰恰就是關於莞城酒店涉色的那篇報道。
陳京拿著報紙進到自己辦公室,張國民低著頭跟了進來,道:「書記,我要檢討!」
陳京抬頭看著他,道:「你檢討什麼?因為一篇真實的文章,讓一個記者離職,這個事情我也沒料到,也怪不到你!」
陳京把報紙放在桌上,道:「你安排一下,我想和那個被開除的記者見見面!」
「是!」張國民應了一聲,嘴唇連連掀動,似乎是想說什麼話,但是終究沒開口。
「去,去!幹杵著幹什麼?讓你去幹活呢!」陳京皺眉道。
「是!」張國民拿著報紙出去。
一齣門他就撥了一個電話,電話接通,他嚴厲的道:「小玲,今天你準時下班,回家等著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你兇什麼兇?還讓我準時下班,你也不說說自己準時下班有幾次?」
張國民一愣,吐了一口氣似乎有些打退堂鼓,但是旋即,他的語氣變得強硬,道:「你不要跟我扯那些沒用的,下班以後我們再說!」
張國民結束通話電話,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剛才他沒敢跟陳京說,在粵州日報發表署名文章的陳小玲正是他老婆。
因為上次報道楚江酒店涉色的事情,楚江日報的記者蘇衛華事後被宣傳部要求嚴肅處理,報社頂不住壓力,只能將他開除。
而因為這件事,同在楚江日報上班的陳小玲滿肚子不舒服。
張國民對自己的這個老婆太瞭解了。
雖然她是個女人,可是巾幗不讓鬚眉,嫉惡如仇,意氣幹雲。
蘇衛華和她是工作上的搭檔,兩家平常關係走得非常近,蘇衛華這樣不明不白的走了,她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張國民知道了這個苗頭,苦口婆心的給她做工作,讓她不要亂來。
陳小玲當時答應得爽快,沒想到轉頭就出這麼大的么蛾子。
張國民都不知道這事如何收場。
他不敢想象,如果陳京知道寫這篇文章的是他老婆,他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張國民參加工作也是個年頭了,仕途不可謂不坎坷。
以前服務過一任副市長,可是其偏偏違紀被雙規下臺了。
因為那時,張國民的仕途遭遇滑鐵盧。
他雖然有才華,可是哪個領導願意用一個不祥的人?誰不投個好兆頭?
也就是這一次,他跟在了陳京身邊,陳京年輕有為,沒有那些忌諱,用人上面大膽,敢於啟用他。
張國民不知多少次告誡自己,這次機會自己一定要把握住。
他在工作上小心謹慎,起早貪黑,處處如履薄冰。
可是他做得再好又怎樣?就憑老婆的這篇文章,他就分分秒秒面臨崩潰!
張國民坐在辦公椅上,如坐針氈,額頭上的汗直冒,卻想不出對策。
也不知怎麼渾渾噩噩送陳京下班後,他連忙打的直奔家裡。
他前腳進門,他老婆陳小玲後腳就跟進來了。
他站起身來衝到門口。
陳小玲挎著小坤包,嘴裡哼著小曲兒,窈窕的身材被合體纖度的工作服襯托得恰到好處。
張國民伸出手要拉她,被她翻一個白眼,冷不丁的來一句:「你想怎麼樣?想來個家庭暴力?」
張國民立刻像洩了氣的皮球,怔怔的站立在當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小玲哼了一哼,道:「你看你那德行,當一個破秘書而已,搞得那麼奴顏婢膝,要我說你們那個陳書記就是搞的家長制那一套!我不用看別人,看你現在這模樣我就能看出來。
什麼時候沒見你對我這樣啊?怎麼一當秘書,就當成奴才了?」
「你……」張國民氣得臉紅脖子粗,用手指著陳小玲。
陳小玲挺了挺胸前堅挺的兩團,道:「你來啊,你在我面前逞你男子汗的威風啊!我陳小玲做事但求問心無愧。小蘇不光跟我是搭檔,和你也是哥們兒。你說你這正義感都哪裡去了?
丁點的狗屁事兒就莫名其妙的被除名,這還是不是黨的天下了?
我就不相信他一個市委副書記就一手遮天,莞城沒辦法我就去省城,我陳小玲不怕開除。」
陳小玲越說越激動,他一激動,張國民就洩氣了。
他這一輩子,最大的死穴就是老婆。
很多人都取笑他,說他老婆很陽剛,他很娘。
可是鮮少有人知道,他們夫妻的感情多年以來堪稱模範,相濡以沫,臉都很少紅,可是……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