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強忽然生氣,一下讓場面的氣氛降至冰點。
陳京只覺得踹不過氣來。
中央重量級領導的批評,而且措辭如此嚴厲,這是陳京以前從來沒有經歷過的。
他最近努力的奔波,協調方方面面的關係,為了南港和海山合作的這個專案能夠搞成,他付出了極大代價。
現在卻突然被苗副總否定得如此徹底,這樣的打擊太大了,讓他一時接受不了,有一種天都要塌下來的感覺。
他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但是卻怎麼也難調整過來。
他滿臉通紅,腦子裡一片空白,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說話了。
喬正清也很意外,苗總的反映如此激烈,面斥陳京的計劃,讓他這個力薦者面子也沒地方擱。
他心中都有些後悔,覺得陳京的這個計劃沒好好的斟酌,沒能迎合到苗總的脾胃。
現在正在中央嚴厲控制投資的時候,偏偏陳京卻談了投資,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唯有周子兵臉色正常,他一直就是那樣的神情,自始至終都沒變過。
場面冷場,周子兵不說話,喬正清不知道怎麼圓場。
陳京感受到幾位領導的眼神往自己的臉上瞟,他臉上真就是火辣辣的。
他以極大的毅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端起面前的茶水艱難的喝了一口。
在喝水的時候,他用牙齒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
一股生疼,疼得他眼淚都差點流了出來。
不過受此一刺激,他的精神一振,剛才的失魂落魄的狀況有了改變。
他深吸了一口氣,心沒來由的一橫,道:
「苗總|理,關於高新技術園專案的問題,我還是堅持認為,我們這不是在變相的向中央喊投資。這個專案是投資,但是這個專案更是推動兩地合作,調整地區經濟結構,改變現有經濟單一現狀有效的專案。
現在中央嚴格控制投資,這我很清楚。但是控投資,並不是要把投資一棍子打死。
經濟增長三駕馬車,投資內需和出口,如果我們以後談投資就色變,我們是不是會走向另一個極端?」
陳京年輕氣盛,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說。
他這幾句話一說出來,喬正清固然是臉色大變,連一直神情平靜的周子兵都皺了皺眉頭。
陳京在跟誰說話?
坐在對面的可是總|理。
他這是什麼口吻?是質疑總|理的工作嗎?
膽大妄為!
喬正清忍不住了,道:「小陳,你不要激動。要特別注意……」
他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陳京性格如此強,如此不成熟,今天真就不該讓他過來。
今天這場面怎麼收場?
他話說一半,苗強打斷他的話道:「喬省長,你無須干擾。小陳同志敢於直言,敢於說自己的真實想法,這是應該鼓勵的!這次來嶺南考察,說實話亮點不多,能夠聽到幾句真話,也算是收穫!」
他眼睛盯著陳京,道:「小陳,按你這麼說,你有幾成把握把專案做成,你有幾成把握這個專案做起來,全省的區域合作局面就能開啟?」
陳京沉吟了半晌,道:「苗總,我沒什麼把握!專案肯定是一個正確的專案,我們的方向也是一個正確的方向。但是能否最終取得好的結果,這其中牽扯的面太廣了。
嶺南的複雜性我最近也很有體會,經濟結構,社會形態,整個社會環境,都很複雜……」
苗強笑了笑,道:「沒有把握,卻還振振有詞。你也真是一個敢往前衝的拼命三郎。」
陳京臉一紅,尷尬得底下了頭。
苗強語氣放緩,道:「不過也不能完全把你否定。至少你還有股子勁頭,至少你還敢去想,而且敢去做。比有些同志死氣沉沉,暮氣沉沉,唯唯諾諾,內心什麼主意都沒有要好!」
他頓了頓,道:「你剛才說的這個專案的問題,你可以認真論證,多方協調,科學分析。如果真如你說的那樣,真能夠有預想的效果,中央也可以考慮放鬆專案審批。
前提是有效,前提是要有科學的論證,你現在這樣拍腦袋,毫無嚴謹可言,這就是亂彈琴。所以我批評你也是沒錯的!」
陳京點頭道:「您批評得對。我一定會馬上組織專家科學論證,聯絡海山和南港兩市廣泛徵求意見。各項工作做好,我們再往上報……」
一直沒說話的周子兵這時才開口道:「書記,我們工作沒做好,讓您失望……」
他還是稱苗強為書記,苗強也並沒覺得不妥。
他神色變得嚴肅,輕嘆了一口氣道:「嶺南讓人揪心,你們要多想辦法,難關要靠智慧才能度過……」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