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權重愣了愣,神色有些尷尬。嘿嘿的笑笑。
他沉吟了一下,道:「王主任,實在是讓您見笑了!可是咱們經合辦就這個現狀,以前黃主任為了單位的事情也想了不少辦法,但是我們環境太差了。我們把自己當單位,領導卻把我們當闌尾,辦法想盡了,上面不支援,下面沒積極性,無權無錢,大家整天閒著沒事,天天坐班非逼瘋不可!」
陳京笑笑,道:「坐,坐,老王!我這裡有點好茶,就是想請你品嚐一下!」
陳京拿過一盒臺灣的凍頂烏龍。
這是金璐這次出去帶回來的極品,陳京取了一點放在紫砂壺裡面,然後遞給王權重。
他是識貨之人,輕輕的嗅了一下,道:「哎呀,好茶!頂級凍頂烏龍,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他邊說邊暗暗咋舌,話鋒一轉道:「這茶不少錢吧!」
陳京道:「我也不清楚,前幾天一個朋友從臺灣回來帶的,應該價值不菲。上萬一斤吧!」
王權重砸吧砸吧嘴,他也是愛茶之人。
以前在位的時候,他也是捨得花錢買茶的主兒。
可是這幾年在經合辦,清水衙門一個,就一點死工資還沒油水。
而以前的那些老關係,基本都人走茶涼了,現在這年頭,別人和你打交道佔不到一點實惠,誰還捧你?
所以,王權重現在很難喝上頂級好茶了。
陳京衝了一杯茶遞給他,王權重有些陶醉的嗅了又嗅,才淺淺品了一口,頗為羨慕的道:「陳主任,這年頭還是有錢好,我經常說當官不如下海。我以前的幾個老夥計下海現在都發達了,而我們這些傻子痴子還在守這點財政死工資,日子都要過不動嘍!」
陳京大手一揮道:「行了,行了!不就一盒茶嗎?待會兒這茶你拿回去喝!你就不要哭窮了!」
王權重愣了愣,旋即便喜上眉梢的道:「主任,你這可太客氣了!那行,我也不推辭,就當是吃大戶了!」
陳京抿嘴喝茶不做聲。
他覺得王權重這個人是個聰明人。
也更是個老油條,說話滿嘴牢騷,說什麼領導把經合辦當闌尾,虧他也說得出口。
陳京送他東西,他也是毫不含糊,還說是吃大戶。
陳京這幾天觀察,發現經合辦老油條不少,這幫老機關個個都油滑得很。
表面上大家都客客氣氣,恭恭敬敬,內心卻盡是亂七八糟的鬼點子,鬼主義,很是難以對付。
不過陳京並不氣餒,在他的意識中就沒有不能對付的人。
南方人好喝茶聊天,陳京和王權重喝了一會兒茶,道:「老王,我最近一直在琢磨一個事兒,你說說咱們一個單位,別人說我們是清水衙門。可是我覺得咱們是無水衙門,每年就財政撥的那點經費,日常支出都捉襟見肘,單位的福利待遇更是沒法談!」
他頓了頓,道:「別人都說我是老幹局長。可是咱們老同志為黨工作了一輩子,臨退休了,待遇還上不去,我覺得我這個老幹局長這麼當下去很失敗啊!
我就琢磨,咱們應該來點生財之路,平常也好有點經費搞點活動啥的,年節的時候,我們最好還能發點東西。然後除了財政的那點錢以外,最好還能夠在不違規的情況下,把大家的待遇提高一點。
你說應不應該這樣?」
王權重一說找生財之路,忙來了興致,道:「是啊,以前黃主任也一直在琢磨這件事情。但是琢磨不到什麼辦法,咱們上下也希望有個路子呢!」
陳京深吸了一口氣,道:「老王,我有個想法,我們現在不是有兩幢樓空著嗎?我們乾脆這樣,把兩幢樓靠粵州大學的那幢樓改造一下,把一層改成門面。我琢磨了一下,我們可以改成五個門面。
五個門面租出去,我們一年至少可以收五六十萬的租錢!
這個錢雖然不多,但是我們有了這筆錢,組織一些內部活動什麼的,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捉襟見肘……」
「那個不行!」王權重連連搖頭道:「我們想過這個路子,這個路子粵州大學堅決反對。因為那邊那整片都已經被粵州大學徵收了準備修新校區。我們的門面如果開的話,將來在他們校區內面。
以前黃主任有了這個想法,可是往上打報告上去,上面不批,沒辦法啊!
大學我們惹不起,那幫傢伙豺狼似的,社會影響大,關係路子寬……」
陳京一拍桌子道:「上面不批准?我們自己把房子改造一下,誰不批准?我要誰批准?沒這個道理!」
陳京將手上的茶杯一放,道:「改,堅決改!老王你負責這個專案。把那邊的圍牆給我鑿開,一個月內把門面改造完成。你不要怕出問題,出了問題我負責!」
陳京滿是火氣的道:「我自家的房子,要怎麼改動就怎麼改動,粵州大學手也伸得太長了!他們不去抓教書育人,管到我們往哪邊開門去了,這不是瞎扯嗎?」
「我只有一個原則,那就是我們不能夠這麼一直窮下去。搞得大家身上個個都像水洗了一樣,乾乾淨淨,我這個主任還當今屁啊,怎麼能夠服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