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心猛然一沉,臉色倏變。她可是聽明白了,敢情苗強把陳京安排在經合辦,是已然對他有了看法。
而苗強對陳京的看法來源還是因為自己。
唐玉忙道:「苗叔,你別隨意臆斷了,陳京是有老婆的人,我怎麼會有那種意思?你……」
苗強神色不變,道:「沒有最好!如果有的話,你要迅速掐斷這些念頭,不要有那些不切實際的想象留在腦海裡面,對你沒有好處!」
他哼了哼,道:「陳京這個人我見過,年輕人中他算個人才,但是風頭太盛了,外面的吹噓太厲害了,看上去有些浮。一顆好苗子如果不善於保護,最終成長不成參天大樹。
經合辦這個地方是個磨礪人的地方,就算其是商務廳老幹局,那又怎麼樣?
和老幹部、老同志打交道,是最能磨礪人的。我們一直都強調要跟老同志學習,陳京現在就有現成的學習機會!」
唐玉還是不做聲,悶頭看著地板,心中的感受有些奇怪。
她腦子裡就想,陳京這種性格的人,怎麼在經合辦開展工作,如果一旦開展工作困難,是不是意味著他前途受阻?
……
陳京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安排到經合辦主持工作。
這幾天他趁著最後工作交接的空閒時間,在閉門讀書。
他讀《曾國藩家書》,讀《增廣賢文》、《資治通鑑》、《大學》、《中庸》,讀《人物誌》、《滴天髓》,曾國藩說得好,這世上唯讀書讓人心靜,讓人充實。
陳京號稱才子,博覽群書。
可是這些年他每次讀過去看過的書,都有新的體會和感受。
有些書真是常讀常新。
就以四書《大學》為例,其開篇說的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這一句話,陳京有時候常常體會,都有不同的味道。
為官之人,如果能夠做到這…,其堪稱完人。
如果真要努力去做到這三條,其需要付出的艱辛是不可估量的,陳京在很早以前就立志,覺得自己一定要做到這三條。
可是後來他再讀這句話卻發現,原來要明德、親民,止於至善不止要付出艱辛,更需要智慧。
官場這個大染缸,幾乎所有的事情都是曲中求直。
沒有一個獨立特行的人能夠在這個大染缸中存活,這就是生態。
要在這個環境中貫徹意志,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先學會的應該是圓融。
而明白圓融的道理是什麼?不就是明德嗎?
陳京現在馬上要履新省城,他覺得自己第一步是要心靜,靜心讓自己從過往的浮華中走出來,慢慢的融入到新的工作中。
陳京從來都是一個積極的人,深諳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經合辦這個擔子不要挑,可是既然自己挑了這幅擔子,那就必須要用積極的心態去面對。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個年頭事在人為,辦法在人想。
陳京就是這個倔脾氣。
他就不信自己在經合辦就沒辦法生存,幹不出成績來!
昨天他接到了方路平的電話。
方路平在嶺南幹過省長,經合辦就是在他的力挺之下成立的。
當時省裡不同意見很多,可是方路平是下定了決心要成立這個單位,可是後來,經合辦和他想象的相差十萬八千里。
他甚至也無力讓這個單位發揮應有的作用。
他聽說陳京現在擔任的經合辦的主任,他硬是大大的鼓勵了陳京一番。
當然,這種鼓勵更多的應該算是勉勵,對陳京工作的困難他估計也是很足的他後面的很多話陳京聽起來更像是在安慰,方路平的意思是希望陳京在經合辦老老實實的工作,沒有發揮才華的空間就先韜光隱晦。
年輕人嘛,機會總是有的。
只要耐心等待,一定會等來機會。
陳京聽方路平這話心裡不是滋味。
按照方路平的意思,是陳京在嶺南混幾年,乾脆調京城去鍍鍍金,在京城過度一下,再出來立馬就不一樣了!
陳京對「混」這個字很敏感,他不希望自己真就去「混」,他堅信自己的能力,堅信自己的意志,堅信自己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