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委的一號車緩緩的從區委大門進來,這個時候正是下班前後,區委很多人都看到了一號車,所有人都意識到,陳書記回來了!陳京車停到樓下,委辦主任劉曲風急匆匆的下樓迎接。
陳京從車裡出來,劉曲風迎過來道:「書記,您舟車勞頓,我還以為您要先回去休息呢!」
陳京看了他一眼,道:「李縣長在嗎?」
劉曲風臉色微微一變,道:「縣長正在金星賓館接待省組織部調查組的領導,下午就去了,一直沒見回來!」
陳京點點頭,道:「老劉啊,每天堅持的工作彙報,你都彙報了什麼內容?是不是有重要的工作你沒有彙報?」
劉曲風身子一直,道:「書記,區裡的工作現在重心都由李縣負責,那一部分工作我也不瞭解,最近省幹監處進駐了這邊,大家都很緊張……」
陳京哼了哼道:「你是委辦主任,區委的這攤子是還是你在居中協調,你的意思是李縣在很多工作方面沒讓你知情?」
劉曲風不說話了,頭上的汗珠沁了出來。
任誰都能感覺得到,書記是生氣了。
陳京頭也不回的直奔自己辦公室,劉曲風在屁股後面跟著亦步亦趨。
只有片刻功夫,所有在的區領導班子成員都齊齊到了陳京辦公室。
區委副書記姜偉神色頗為嚴肅,他湊到陳京身邊壓低聲音道:「書記,這一次省調查組查得很細,不僅查了最近我們工作的一些疏漏,甚至還查了去年我們幹部任命工作的一些問題。涉及的內容很多,我們都感到了壓力!」
陳京神情不變,掃一眼其他幾人,道:「童書記和羅部長沒來嗎?」
劉曲風湊過來道:「羅部長也去了金星賓館,童書記今天清早就去下面調研去了,還沒返回!」
陳京閉嘴不說話,點上一支菸自顧的抽著,他不說話,其餘的人就緊張了,常務副區長劉繞唐道:「書記,照我看,現在咱們班子內部有人在刻意的搞破壞,現在對我們來說是多好的發展環境,可是有人似乎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要搞另外的山頭,想把我們來之不易的環境徹底的毀掉啊!」
陳京冷笑一聲道:「我們不要說別人,我們先每個人都反思自己!包括我在內都要反思一下,我們是不是在工作上放鬆了!你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別的地方都在風風火火的做最後衝刺。
唯獨我們一下暴露出這麼些問題,大家都是一個班子裡面共事的,問題出在哪裡,大家是否都盡心盡力了,我看咱們得各自都摸自己心臟問問。」
他頓了頓,有些意興闌珊的道:「好了,下班的時間早就到了,我過來也只是取拉下來的東西而已,你們沒必要搞得那麼緊張嚴肅!都下班吧,工作要做,休息也要,我也不希望佔用大家的休息時間!」
陳京擺擺手,示意讓大家都離開。
他下了逐客令,每一個人敢繼續留了,都三三兩兩的出了門。
劉曲風留在最後面,他神色有些慌張,神色惴惴的正要出去。
陳京道:「老劉,你等一下吧!」
劉曲風身子站定,回過頭來,神色明顯不自然。
陳京淡淡的道:「晚上我不回去了,就在金星待著。我一個人吃飯沒意思,你留下我們一起吃頓飯吧!」
「是……」
劉曲風弱弱的道。
他心中有些發虛,說話也就顯得沒有底氣。
他的確在很多工作上面,對陳京有瞞報,這其中原因相當的複雜也很微妙。
本來,他已經想好了充分的理由和說辭來解釋這些問題,而且他為了讓自己理直氣壯一點,這些說辭和解釋他私下裡都推演了很多遍。
他反覆斟酌考慮,覺得自己的說法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可是就在陳京從車上下來的那一剎那。
他腦子瞬間短路,竟然把那些推演了很多遍的說辭全都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陳京沒怎麼問,他自己就先露出了馬腳,此時此刻,他甚至覺得自己一雙手簡直就是多餘的。
因為不知道往哪兒放才合適。
他精心編織的所謂防線,陳京只需要一個眼神和一個臉色,就將其一一攻破,讓其無所遁形!
他是陳京一手提拔起來的幹部,而且在鄰角班子中,他也是離陳京最近的人。
陳京做事的風格習慣,陳京處理問題的手段和方法,他非常清楚。
他縱然有千般的主意,有很成熟的思慮,但是面對陳京他缺少的是信心。
陳京在金星賓館有專門的房間,他的房間只他專用,專門有人負責收拾和整理。
房間永遠都是乾淨整潔一塵不染的。
酒店經理張顯麗對這個工作抓得非常細,她幾乎每一天都要過來看一看房間的衛生狀況,確保一切都萬無一失。
陳京請劉曲風吃飯的地方就在這間房間裡面,沒有大魚大肉,只是簡單的工作餐。
而在同一間酒店,省調查組的也在這裡下榻。
陳京陳京並沒有試圖去主動和他們打招呼,而是鑽進酒店就不出門,把劉曲風也拉著一起吃飯,然後很自然的就瞭解情況。
在陳京的概念中,事情的大和小,急和緩,重和輕,中間需要一個截然相反的處理態度。
越是大的事情,越要定,越是急的事情,越要緩決斷,越是重要的事情,越要慢處理。
他既然回到了鄰角,他就不急,因為這裡是他的領地,他有信心在任何情況下都把局面把控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