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悶頭坐在沙發上抽菸,前面的桌子上放著剛剛用完的餐的餐盤。
女兒李靚從外面進來,他皺皺眉頭道:「這酒店服務是怎麼搞的?餐盤這個時候還不收,真是一幫缺乏管理的烏合之眾!」
李靚愣了愣,道:「爸,你剛才不是三令五申交代,十點鐘之前不要打擾你嗎?我沒讓人過來!」
李克波不耐煩的道:「快叫人將餐盤收走,看著心裡不舒服!」
李靚格格一笑,按下了呼叫服務按鈕,然後她湊近李克波身邊道:「爸,怎麼了?有什麼煩心事兒?」
「還不是為了那個譁眾取寵的小子?搞得現在出也沒法出去,關在酒店像坐牢一樣,想悶死我是不是?」
李靚抿了抿嘴唇,她知道父親的火爆脾氣。
平常是最愛動的一個人,現在卻被外面一幫記者困得不敢出去,只能窩在房間裡面,憋得實在是難受。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道:「爸,我看那個陳京應該還是有幾分本事的,我剛才統計了一下你的電話。
有好多電話都是省領導打過來的,像省委政研室楊主任,發改委伍主任,他們可都對這個陳京讚賞有嘉,讓你要小心應付呢!
李克波皺皺眉頭道:「什麼小心應付,他們這是漲他人的志氣,滅自己的威風。我最煩心的就是這些人,口口聲聲對蘇北有信心,實際上一點信心沒有。一提到嶺南,他們下意識的就緊張。
平常又什麼都拿來和人家比較,比較來比較去,是江湖越跑越老,膽子越混越小了!」
李靚嘆一口氣道:「爸,我也覺得他們說得有道理。那個陳京年紀輕輕,人家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的名氣這麼大,現在這麼一弄,他跟著你出名,人家勝敗都不論,反正炒作是成功了!」
李克波皺眉不說話,良久,他忽然道:
「靚靚,那你說怎麼辦?現在讓我退縮?讓我把說出去的收回來嗎?我是這樣的性格?真是便宜了這小子了!」
「咚,咚!」
李克波喊了一聲:「進來!」
推門進來的不是酒店服務員,而是一年輕小夥。
他氣喘吁吁的道:「書記,剛剛得到了明天將要印發的黃海日報的一個版,你看這篇文章!」
他將一張報紙遞給李克波。
李克波先看報紙署名,上面鉛字印刷很清晰:「陳京!」
報紙的標題很大——《關於縣域經濟大區縣建設的核心觀念》。
「看什麼看,我不看!要看你看!」李克波窩火的把報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搞得屋子裡其他兩人面面相覷。
李克波不耐煩的道:「你們幹杵著幹什麼?該幹啥幹啥去,靚靚把餐盤給我收走!晚上再不要過來了,晚上我要寫點東西,不要打擾我!」
兩人面面相覷的出面,李克波站起身來過去將門反鎖,回來坐在沙發上又悶頭抽菸。
他讀書不多,哪裡寫得出什麼文章來?
他的所有講話稿,和所謂的理論研究成果云云,都是人家代筆的。
他現在能夠看懂報告,看懂檔案,都還是當領導以後才學的呢!
「寫文章啊!嘿!」李克波冷哼一聲,他骨子裡面是個不服輸的人。
陳京昨天公開迎戰,今天又開始寫文章搞提前埋伏了。
陳京有些文章的手段,筆桿子硬,李克波也想寫,可是卻沒那本事,他就覺得自己比人家差了!
對什麼都喜歡爭強好勝的他來說,他就感覺很窩火!
他坐在書桌前面,鋪開一張紙,也拿起筆,可是不知道從哪裡入筆。
他煩躁的在房間踱步,最後又坐在了沙發上。
生了一會兒悶氣,他眼睛不自然的就瞟向了垃圾桶。
良久他從垃圾桶裡面把揉成一團的報紙拿起來,猶豫了一下又扔了進去。
一連嘗試了好幾次,最後他終於還是把報紙展平了!
文章還在,李克波看得懂,實際上這篇文章很通俗易懂,不僅沒有生僻字,而且闡述的觀點也口語化,沒有多少官話套話。
李克波掏出老花鏡戴上,仔細的讀著。
漸漸的他眉頭擰了起來,站起身來到書桌上把筆拿過來用筆指著一行一行的讀。
陳京寫文章以嚴謹著稱,條理清晰,通俗易懂。
一些看上去很深奧的理論,在他的筆下總能很巧妙的將其通俗化,讓人讀起來很輕鬆,同時有感覺很有說服力。
不知不覺,李克波看得越來越仔細,漸漸的將心沉了下去……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