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能不能承受得了在兩地合作上面先說不的這個政治影響?如果我們今天處理了鄰角,或者是處理了陳京本人,南港方面立刻就會直斥我們沒有合作誠意,又在搞保護主義,又在搞我們以前搞的那一套,我試問在座的各位,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怎麼去跟省裡交代?」
李清香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道:「所以啊,同志們,這是個大陷阱。如果我們沒有看清這一點,只顧往前邁步子,我們就會陷入全面被動。大家想想,這些年我們在這上面栽的跟頭還少嗎?」
李清香這麼一說,會上所有人都傻了眼,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是相對無言。
江鑄和李清香可以說看到了所有人都沒看到的問題點,而這個問題點的確是海山不得不重視的地方,兩個人的觀念可以說是讓人駁無可駁,先前幾個氣勢洶洶,準備對陳京興師問罪的領導,齊齊啞口。
自始至終沒說話的黃宏遠眉頭深深的一皺,心裡像吃了一隻蒼蠅一樣難受。
這一點他還真的忽略了,如果不是今天江鑄和李清香提醒,今天他可能還真就犯錯了。
一想到這裡,他背後都是冷汗,現在省裡對黃宏遠的看法已經對他相當不好了,如果他再犯錯誤,他自己都不知道以後的路該怎麼往下走。
可是……
黃宏遠一想到陳京,他唯有無奈。
他早就應該想到,陳京做事的風格。
陳京做事豈是個冒失鬼?他做事早就把一切瞧得透透的了,現在他幹了這麼多事,誰敢說他出格?
海山如果搞他的批鬥,自己就會陷入了被動,一頂破壞阻撓合作的大帽子扣下來,誰都吃不消?陳京名目張膽的搞小動作,可誰都把他沒辦法。
如果在私下裡說他搞小動作,他還可以倒打一耙,說自己是在試探南港,給南港方面下套,因為這事南港方面也不能說什麼啊?
如果南港干擾合作,海山群起而攻之,他們就會陷入輿論的不利,到省裡他們也是交不了差的。
一念及此,黃宏遠是深刻的體會到了陳京這傢伙的狡猾。
簡直就是狡猾透頂,讓人防不勝防。
就在這時候,組織部長錢逸謙發言道:「江書記,市長,可是現在有個問題,那就是陳京的做法已經招致太多人不滿了。我們如果還在縱容他,我們以後的工作很難開展,我們市委還有什麼威信可言?」
李清香呵呵一笑,道:「錢部長,陳京是第一天才來我們海山的嗎?他給我們出的難題只有這一個嗎?我可以的很明確的講,今天咱們常委會大家氣勢洶洶,誓不處理陳京不甘休。
我估摸現在人家陳書記是穩坐釣魚臺,心裡有底得很呢!
我很想問錢部長,你現在能把他怎麼樣?我可以打個比方,現在陳京就是一塊豆腐掉進了灰裡面,你拍也不能拍,打也不能打,你還得好好呵護著,甚至還得鼓勵他成為合作的先行者,為我們兩地合作開了先河,要不然你能怎麼地?」
李清香搖搖頭,道:「這就是陳京的特點,他從來不按常規出牌,可是把一切都算得死死的。他敢大搖大擺的搞這麼多小動作,他就不怕你把他怎麼樣!這幾年說他不團結同志的大有人在,說他目空一切,不把領導放在眼裡大有人在,說他用人失察,在鄰角搞一言堂的大有人在。
可是現在海山,過得最滋潤的就是他,我跟大家透個底,上半年經濟指標出來了,鄰角順利的進入了咱們全市三甲,經濟指標直逼古明區,按照這個勢頭下去,下半年古明第二的位置就岌岌可危。
還有,現在鄰角成為我們兩地合作的橋頭堡,已經既成事實了!他在鄰角搞的基礎建設,包括汽車站、國際傢俱交易市場、甚至是道路的規劃,都是按照兩地合作量身而做的。
我剛剛收到訊息,省裡有研究機構正在研究,稱鄰角的繁榮程度可能很快就要超過咱們望江區,因為鄰角現在馬上就要成為我們兩市人員往來的中轉站。
我們兩個市,幾千萬人口,一旦合作有了成效,我們之間人員往來的規模是個什麼樣子,我相信大家能夠想象到吧……」
李清香一席話,讓整個會場所有人啞口無言,沒有一個人能說出任何話來。
尤其是李清香一句話,「現在誰能把陳京怎麼樣?」,可以說直擊大家的內心。
「誰能把陳京怎麼樣?」
沒人能把他怎樣,他幹得有成績,在海山一枝獨秀,他需要怵哪一個?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