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鳴風尷尬的笑了笑,心中異常的慚愧,沙明德又道:「陳京現在的處境也不容易啊,衡州的擔子落在他身上的確是有些強人所難了,強人所難也要他擔上,希望他能夠不負重託!」
沙明德似乎是和汪鳴風說話,又似是自言自語。
而他這樣一說,汪鳴風心中還是頗為感動的。
陳京的困難是肯定的,衡州這麼重一副擔子他擔著,壓力肯定是相當大。
在這樣大的壓力下,陳京還能看到汪鳴風的難處,而且還能夠騰出手來找到為汪鳴風排憂解難的辦法,這實在很不容易了……
從沙明德辦公室出來,汪鳴風便抓起電話撥給唐劍平。
電話那頭,唐劍平的聲音響起:「喂,我是唐劍平,你找哪位?」
汪鳴風故意賣了一個關子不說話,直到唐劍平對著話筒又「喂!」了一聲,汪鳴風才道:「秘書長,您現在在不在辦公室?」
唐劍平用座機接電話,汪鳴風卻問他在不在辦公室這就是個廢話,他其實要表達的意思是問唐劍平有沒有時間。
唐劍平甕聲道:「什麼事情?」
汪鳴風道:「出事兒了,秘書長!是這樣……那個……要不我過來跟您彙報?」
唐劍平沉吟了一下,道:「什麼事情不能在電話中說嗎?」
汪鳴風道:「這……這難於啟齒啊,這是〖書〗記交代下來的事兒,你說我……」
「那你過來吧!」唐劍平道,汪鳴風啪一下掛了電話,只覺得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他走進唐劍平辦公室,做足了功夫才把舉報信給唐劍平,道:「有人胡言亂語竟然捅到〖書〗記那裡去了,〖書〗記一大早就把我叫過去徵求我的意見,你說這樣毫無事實根據,亂七八糟的舉報信,我能有什麼意見?」
唐劍平眼睛盯著舉報信,他雙眼有些發直,臉色早就煞白,手竟然都有些發抖。
但他畢竟是非常之人,他情緒略有波動後便迅速的淡去了,他抬頭盯著汪鳴風,道:「鳴風,這信是〖書〗記讓你給我的?」
汪鳴風點頭道:「是的,〖書〗記讓我先看看,然後再轉給你!」
唐劍平輕輕的笑了笑,將信遞給汪鳴風道:「鳴風啊,有時候處在我這個位置,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有時候在工作上,我這人火爆脾氣,態度不好,你要多多原諒!」
汪鳴風道:「秘書長說的是什麼話?您嚴格要求我們,這是我們的福氣,我們怨言是萬萬不敢有的!」
唐劍平乾笑一聲,擺擺手道:「鳴風你太客氣了,現在在我們省委,你作為省委第一秘書,是最有前途的。這一次省委肯定要考慮你的問題了,我個人對你下放的問題是充分支援的。
在領導身邊工作過的年輕幹部,我一貫的態度就是要敢於重用,敢於給這些幹部身上加膽子,你在〖書〗記身邊工作這麼久,在你的任用上面,任何猶豫都是保守的!」
唐劍平表態很快,汪鳴風連連的謙虛。
兩個人都是聰明人,汪鳴風拿著這東西過來要幹什麼,唐劍平是清清楚楚。
而的的確確,汪鳴風拿的這個東西一下捅到了唐劍平最軟的那根肋骨上了。
這件事是唐劍平最隱秘的隱秘,這也是唐劍平最糾結,同時又最痛苦的地方。
剛才汪鳴風把這封舉報信給他的時候,他差點就要把持不住了,他到現在為止,背上的冷汗都在往外冒,而他現在所表現出的鎮定,都是裝出來的,他的內心已經是驚濤駭浪了。
汪鳴風和唐劍平打交道多年,他自然能夠感受道唐劍平情緒的變化。
他心中暗自冷笑,同時又有些慚愧。
汪鳴風和唐劍平角力了這麼多年,他一直都在找唐劍平的漏洞,可是唐劍平就是鐵板一塊,讓汪鳴風無處發力。
然而事實證明,這世界上沒有鐵板,唐劍平身上竟然還有天大的簍子。
這個簍子是陳京掌控到了,現在在這個時候捅出來,就是幫了汪鳴風天大一個忙。
唐劍平和汪鳴風兩人越聊氣氛越融洽,兩人根本就不像是不和這麼多年的對頭,宛若是多年老友一般親熱。
直到最後,唐劍平唏噓感嘆道:「鳴風啊,從年齡上看,我好似還不大。但是我的身體我清楚,我估摸在一線,我是堅持不了多久了!人的一生啊,有時候想想太不值得了。
為人民服務幾十年,一朝要下來了,卻來日無多了,有多少時間可以屬於自己?」
汪鳴風和唐劍平握手作別,心中也感到有幾分惻然。
待他轉身離去,唐劍平臉上的唏噓感嘆之色漸漸的淡去,卻而代之的是極度陰沉森冷,秘書長的威嚴重新又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