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京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現在的這點本事,在省城這樣一攤深水中是多麼的渺小,如果涉水太深,這一大浪打過來,可不是自己能夠承受的!宋元秋可能也深悉這其中的道理,在這個問題上他沒有堅持。
但是,他還是指示西城區委辦一個副主任給陳京送了兩箱茅臺,外加兩條玉溪煙。
宋元秋這個做法,讓人無話可說。因為各市縣區每年給省領導送禮這是人之常情,別說是楚城的區縣,就是每年春節前後,從下面各市進省城拜年送禮的大軍又有多少?
有些油水部門,一個專案批下來,下面人送個幾千塊錢的紅包,討個喜慶,這也是基本規矩,西城區在他們送禮的名單中增加一個陳京的名字,別人又有什麼話說?
宋元秋深諳官場規則,送東西也表現得大大方方,他和陳京這種相對親近的關係,也就讓別人無法指謫了。
宋元秋這個案子帷幕還沒落下,關於楚江酒店集團的案子,從省委督查室那邊傳來的訊息也是相當的不消停。
為了表示重視,省委督查室單主任安排了一個正處級督察員帶隊深入調查楚江酒店集團的問題。
楚江酒店集團各種涉嫌違規違紀的情況逐漸的浮出了水面,尤其是楚江集團多次採用不正當競爭的手法打壓競爭對手,甚至是陷害競爭對手的行為,現在也是被熱議。
歐朗酒店集團的起訴書法院已經受理,而歐朗酒店公關部門也多次召開媒體吹風會在澄清自己的同時,表示要堅持起訴,要維護自身的正當合法權益。
楚江酒店集團的董事長高壽山現在陷入了極度的困境中,根本就不敢在公眾面前露面。
而與此同時,楚江酒店集團深陷財務危機的訊息也開始在社會上傳播,幾天之內,以前被省政府劃定為標杆的企業,一下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
楚江酒店集團總部,剛剛開完公司高層會議的高壽山眼圈發紅,從他眼神中射出的光芒,充滿了懾人的氣勢。
維亞納酒店總經理韓強坐在他的對面,語氣恨恨的道:「董事長,我看啊,都是一些小人。當年你帶領集團改制改革,將酒店集團從虧損的泥潭中帶出來的時候,他們怎麼沒有現在這般不負責任?
現在倒好,我們一遇到丁點兒麻煩,銀行、政府、證監這些部門不僅不給我們支援,反而是落井下石,他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高壽山皺皺眉頭道:「不要抱怨,這個世界抱怨是最大的無能!你說說我都給您叮囑多少次了,讓你在應對歐朗的問題上多想想辦法,你倒好,搞出了一場鬧劇,不僅沒有擊倒對手,反而自己惹了一身騷還陷入了官司,你說說這也怪別人落井下石嗎?」
韓強臉一紅,低頭不語了。
高壽山神色放緩,道:「老韓啊,上次你說找組織部的那個處長一起吃飯,一毛不拔嗎?」
韓強嘿了一聲,點點頭道:「這個傢伙啊,人年輕,但是卻是相當的老到。當時他搞得讓三楚晨報的老胡都下不了臺!」韓強仔細的把那天請陳京吃飯的情況向高壽山做了彙報。
高壽山嘿嘿笑了笑,道:「嘿嘿,組織部還出了這麼一個幹監處長,還真讓人刮目相看啊!就憑他敢讓我高壽山親自去找他這句話,就值得讓我高看一眼!」
韓強道:「高看什麼?高看兩眼現在也沒用!現在這個事情跟組織部一點關係都沒了,他一小小處長,能有什麼用?」
高壽山搖了搖頭,道:「老韓啊,你呀遇到問題就不喜歡思考!目前我們集團的形勢,已經不容我們再逞強了!你別小看一個處長,這個人二十多歲就能走上這個位置,能夠是個簡單人物?
現在省委督查室查得我們人仰馬翻,督查室的主任單建華和這個陳處長的就是非常好的關係。
如果你那天能夠和陳京溝通順暢,陳京在其中斡旋一下,我們也不至於這般被動了!」
韓強愣了愣,沉吟了半晌,似乎有些懂高壽山的話了。
官字兩個口,有些事情一旦沒有找到正確的路子,這事就越鬧越糟糕,組織部看似和現在楚江酒店集團的問題已經完全沒有了關係。
但是,當初這個導火索是從組織部出來的,這怎麼能說沒關係就沒關係呢?
「不要愁眉苦臉,我們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高壽山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