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陳京去區電力局視察,後來又去走訪困難下崗職工安置區,走進困難下崗職工家座談送溫暖。
其中有一個職工家庭,老婆癱瘓在床,兩個女兒上學,他自己在工作崗位上因為工傷被鑑定為七級殘廢。
一家人的生活現在就靠他擺個腳踏車維修點為生。
當這個職工收到陳京送給他的兩袋大米、兩塊豬肉的慰問品後,緊握著陳京的手,雙眼含淚道:「我就知道政府不會忘記咱的,我曾經也是為了建設咱們武陵江大橋出過力的啊!」
陳京的心情一下就沉重起來了。
心中盡是慚愧,這些大米和豬肉,還不夠普通單位供職人員公款吃一頓便餐的費用。
可就是這麼一點微薄的溫暖,卻能夠讓一個為國家建設辛勞了半輩子的老工人感激涕零。
陳京覺得有些諷刺,他身上帶錢不多,將身上的錢掏出來塞給對方,道:「這些錢給孩子上學吧!無論如何,不要讓孩子們輟學!」
從這戶人家出來,陳京就要求回區委,他跟隨行的甄鞏指示,在今後的工作中,下崗職工這個群體要重點照顧到。
否則,德水發展了,可是老百姓沒有收到實惠,這樣的發展還有什麼意義?
中午,因為心情不佳,陳京就推掉了所有的宴請,肚子餓了,就直奔區委食堂。
區委〖書〗記到食堂吃飯,這樣的次數不太多,一時搞得食堂領導很緊張,急急匆匆的跑過來問他吃什麼菜!
陳京正要說話,眼睛往門外一瞟,組織部長唐招招正從組織部辦公樓出來。
說來也巧,唐招招恰好眼睛就落在了陳京坐的地方。
他一笑,衝身邊的秘書擺擺手,示意讓其先走。
他自己快步走過來。老遠就笑道:「陳〖書〗記今天來食堂吃飯,是不是嚐嚐咱們大師傅的好手藝啊?」
他衝食堂食堂師傅招招手道:「把那個豬蹄筋兒燉鵝腸上一份,再來一個滷肚絲,一個醋溜青菜。我陪〖書〗記嚐嚐你們的手藝!」
他坐在陳京的對面,道:「陳〖書〗記,我點的這幾個菜,代表咱們食堂最高水平了,還得你檢閱檢閱!」
組織部辦公樓離食堂近,唐招招是食堂的常客。
他說的這幾個菜平常根本沒有,是食堂知道唐招招的口味。特意備著的。
菜上得很快,陳京夾了一塊豬蹄筋兒嚐了嚐,道:「不錯,不錯!比外面酒店好,這滋味辣中有麻,川菜的風格。」
「〖書〗記是行家,我們喝一杯酒?天冷禦寒嘛!」唐招招提議道。
陳京搖頭道:「這裡就不喝酒了!下午還有工作!」
唐招招也不堅持,兩人邊吃邊聊。忽然唐招招冷不丁的道:「陳〖書〗記,說句心裡話,我一直認為。德水的未來,還得您來掌舵。現在我們形勢大好,局面穩定,這個時候真要把我們班子打散重組,這樣做真是對德水有利嗎?真是對德水人民負責嗎?」
陳京微微的蹙了蹙眉頭,緩緩的搖了搖頭,道:「老唐,你自己是做組織工作的,應該比任何人都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這句話!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唐招招愣了愣。似乎明白了什麼,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
他做組織工作多年,非常清楚德水班子調整已經是迫在眉睫了,市委應該是在緊鑼密鼓的做準備。
在這個當口,從陳京口中流露出去意,看來德水是真的留不住陳京了!
唐招招想問陳京下一步的去向。但是這個問題不好開口,再說這也違背組織原則。
對唐招招來說,這幾年他最引以為豪的事情,就是在德水班子出現分化的時候,他很聰明的站在了陳京這一邊。
隨著陳京在德水的地位日益高漲,他也水漲船高,風評和口碑都上來了。
現在德水的局面這麼好,如果調整後的德水班子由陳京牽頭,他很有信心更進一步,他的這個心思,和王學平可以說是如出一轍。
陳京明白他們的心思。
但是目前來說,陳京還沒想過建立自己的什麼班底。
人貴有自知之明,陳京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自己這點本事,所處的位置這麼低,就在拉幫結派,領導會怎麼看自己?
一想到這一點,陳京覺得此時離開德水恐怕還真是不錯的選擇。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離開德水,外面的天空更廣闊。而且自己在這個時候離開德水,也算是急流勇退,這個結果比較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