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可問陳京:「陳書記,您現在在什麼位置?在省城嗎?」陳京道:「我正在省城,怎麼?書記也在省城?」
趙可道:「書記下榻在麗都酒店,是這樣,書記讓我打電話告訴你,讓你明後兩天取消日程,他找你有事!」
「找我有事?什麼事情?你能不能先透露一下?」陳京頗為疑惑的道。
趙可嘆一口氣,壓低聲音道:「我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書記叮囑我的神情很嚴肅,應該是比較重要的事情。現在書記不在,我建議你晚上也住麗都,明天他清早應該就要見你!」
陳京抬手看看錶,時間已經差不多十一點了,明天是星期天,自己想辦事也辦不了。
「行吧!我馬上過來!」陳京抿了抿嘴唇,最近在德水,陳京幹得有些吃力,不止一次,他想和伍大鳴加強一下溝通,但是一直都沒有機會,這一次,看來是機會要來了!
就在陳京奔赴麗都酒店的時候,在省委常委大院三十三號樓,書房中燈火通明。
坐在書房主沙發上,整個楚江省最顯赫的存在,省委書記沙明德微閉雙目,一雙保養得異常好的手,輕輕的撫摸著沙發的扶手。
沙明德年紀六十上下了,但是精神很好,頭髮生得很濃密,一根根的梳得整整齊齊,沒有哪怕一根凌亂。
他端坐在椅子上,平常的威嚴儘管已經收斂,但是其一舉一動所營造出的氣場,只有長期身居高位的人才可擁有,讓人沒來由的感到緊張在他對面,伍大鳴坐在沙發上,坐得很直。
「書記,我要說的就是這一些,一切還得聽您的指示!」伍大鳴道,聲音壓得很低。
最近楚江多事之秋,德水發展勢頭良好,其他各地方紛紛效仿,大多數地方都是畫虎不成反類犬,最後發展沒搞好,反倒導致了不良的經濟結構。
這一來,整個楚江的問題就凸現了,經濟發展不合理,過度依賴投資,重複建設嚴重,各地區發展雷同,沒有核心競爭力!
最近,在中央和國務院幾次會議上,都有領導點名批評楚江,這一下讓楚江班子陷入了極度被動。
而作為楚江省省委書記沙明德,其肩膀上揹負的壓力可想而知。
「很好,很好!」沙明德點點頭,「我希望你的工作不要受到外界的干擾,德高的路是沒有錯的!」
他頓了頓,有些關切的道:「對了,你的身體現在好了?」
「謝謝書記關係,我的身體現在沒問題了。我一直就有那點小毛病,沒什麼大不了的,那都是一些死不了的病!」伍大鳴道,「倒是書記您,可得保重身體啊!」
「哈!」沙明德一笑,一直嚴肅的臉有一瞬間的鬆動。
「關心我身體的人很多,唯獨你這句關心的話,說得讓我感覺很貼心!」
伍大鳴默然不語,沙明德這句話別有所指。
楚江這麼大一個省,沙明德作為一個從外省調進來的領導,有很多事情是他目前還掌控不了的。
就像最近楚江的問題,德高一發展起來,其他個市都得了紅眼病,就連省委的很多領導,都開始各自心中有了小九。
德高能發展,其他市就不能發展?
德高能得到資源傾斜,其他市就不能得到照顧和傾斜?
就是這個邏輯,讓各個市各顯神通,開始走偏離原來發展軌道的經濟發展之路,這一年下來,就有了今天的惡果。
「是個教訓,深刻的教訓!」沙明德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但是隻有有了教訓,我們有些同志才能清醒。現在我們亡羊補牢,猶未為晚。另外,還有一個更深刻的教訓,那就是人的教訓。
人才難得啊,放眼我們整個楚江,我們的公務員隊伍中,又有多少人才沒有得到有效利用?這是我們所必須引起的又一教訓!」
沙明德拍了拍沙發,「百年大計,以人為本,我們人才隊伍建設,人才的吸納,不能夠只盯住省一級的層面,我們應該往下看,看到市,看到區縣!尤其是區縣中的年輕人,年輕人朝氣蓬勃,可塑性強,我們應該要重點在這一層面篩選培養人才!」
「就像楚江近來的發展問題,如果我們楚江能夠多一些人才,能夠多一些一心為民謀發展,一心為社會謀福利的好官,我們能造成今天的被動嗎?當然不能!」
沙明德從沙發上豎起身來,大聲道:「有些黨內同志,自欺欺人,說什麼黨內不存在派系,不存在山頭主義,這都是無稽之談!我們楚江之害,害在哪裡?害就在派系,就在山頭主義!
如果我們能夠統一思想,能夠比較好的理順關係,能造成今天局面?」
「有句話說得好,人要自強自立,這句話放在現在我認為說得太貼切了!我們的力量太單薄了,我們手上的牌太少了!我們這一梯隊和人家比捉襟見肘,我們下面的梯隊還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