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京進德水開始,一直被人廣為議論的是他的背景,陳京是市委書記伍大鳴的秘書。所以陳京進德水,被很多人認為陳京會利用伍大鳴這個背景,在德水乾很多事,其中最大的可能是,伍大鳴要借這個機會,讓劉積仁不得不下臺。
但是,讓人大跌眼鏡的是,陳京進德水之後,從來就沒有利用過伍大鳴的關係。
陳京也從來沒有對劉積仁的政治理念提出過任何的質疑,相反,他很支援劉積仁的工作,處處維護劉積仁的形象和權威,這是很出人意料的。
腦子裡想著這些,甄鞏進到了劉積仁的辦公室。
此時的劉積仁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坐著,他仰躺在靠背椅上,一雙腳擱到了辦公桌的上面,樣子很是不雅。
看到甄鞏進門,他才終於把腳放下來。
甄鞏湊上去道:「書記,您找我?」
劉積仁指了指椅子,甄鞏點點頭坐下來,劉積仁淡淡的笑了笑,將桌上的檔案遞給甄鞏:「看看吧,這麼好的檔案,我們德水很長時間沒見過了!」
劉積仁頓了頓,道:「檔案內容言簡意賅,但卻表述清楚。內面的陳述到位,對問題的看法一針見血,短短的兩頁檔案,荷花的一切問題和解決問題的方法,以及以後應該吸取的經驗教訓,都說清楚了!」
劉積仁的語氣平淡,甄鞏從他的語氣中,判斷不出他內心的想法。
甄鞏只能把東西拿在手中看,其實這東西他已經看過了,不誇張的說,陳京的工作開展很犀利,也很有效果。
在陳京的領導下,荷花的問題很快就達成了共識,而拆遷辦的重新拆遷工作已經開始有條不紊的進行了,這其中再也沒有發生任何人起鬨的事情。
尤其是荷花的一批死硬分子,以前天天是叫嚷著要去上訪。
這些人大部分經過了陳京做工作後,都表示接受陳書記的意見,不再上訪,這讓維穩工作人員一下大感輕鬆,大家對陳京都非常的欽佩。
甄鞏看檔案很仔細,但是多少有些裝模作樣,因為他知道,劉積仁一定還有其他的話要說。
「老甄,憑陳京的能力,在德水做個副書記還真屈才了,其實,他有能力獨擋一面了!」劉積仁淡淡的道。
甄鞏心一驚,怔怔說不出話來。
他有些不太懂劉積仁言語中的意思,聽劉積仁這話,他是不想讓陳京留在德水了?
一想到這裡,甄鞏又覺得這事不可能。
陳京的去留問題,必須由市一級常委會決定。劉積仁想讓他走,他就有能走?
再說,陳京剛剛在德水站穩腳跟,市委伍大鳴書記也不可能同意他走。
畢竟,現在德水是出成績的時候,在這樣一個黃金時候離開德水,陳京能夠到哪裡去?伍書記是不可能把自己的愛將如此使用的。
「我有一個不成熟的訊息,老甄!」劉積仁道,他輕嘆的一口氣,搖了搖頭,眼睛盯著甄鞏:「這個訊息你要嚴格保密,不能夠外傳!」
甄鞏點頭道:「放心吧,書記,我一定嚴格保密,我跟了您這麼久,別的不敢說,但是嘴巴絕對嚴實!」
劉積仁情緒有些複雜,道:「老甄啊,有可能我要離開德水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掐指算來,我在德水已經整整五年多了,組織上可能覺得我在這裡待太久了!」
甄鞏勃然變色,道:「書記……」
劉積仁壓了壓手,示意甄鞏不要說話。
辦公室霎時死寂,甄鞏臉色變得很難看,這個訊息太讓他吃驚了,他從來就沒有想過劉積仁會在這個關鍵的時候離開德水。
離開德水,劉積仁去哪裡?沒聽說市裡有空位子出來啊?
過了很久,劉積仁緩緩道:「可能不光是離開德水,而且還要離開德高,怎麼,聽到這個訊息很震驚?」
甄鞏點點頭,道:「書記,實在是太吃驚,為什麼?」
劉積仁淡淡的笑了笑,道:「有些事情不要問為什麼,我去省城,那也是提拔了!但是德水,我卻有太多不放心的地方了!」
劉積仁指了指窗外,那個方向是區政府的方向:「老聶這個人有才華,但是氣量不夠,缺乏大局觀,我有些失望!」
他輕輕的敲了敲桌子,眼睛看向甄鞏:「另外,對你的安排問題,我現在也頭疼!你跟我四年多了,有幾次可以提拔的,都沒有把握住機會,這一次,我想應該會有機會,你萬萬要牢牢把握住!」
劉積仁將甄鞏手上的檔案拿過來,用手掂了掂,道:「陳京很年輕,但是千萬不要因為年輕就否定他,他的前途是真正無可限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