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一樣,書記劉積仁一回來,甄鞏的主要工作都得圍著他轉。
而這其中,最重要的一項工作就是每一天早上的工作彙報。
在德水,甄鞏就是劉積仁的耳朵,就是劉積仁的眼睛。一天德水上上下下發生的重要事件,甄鞏都必須紀錄下來,然後一一的向劉積仁彙報。
這是甄鞏和劉積仁之間的默契,這就像是一隻雄獅,每天都要巡視自己的領地一般,劉積仁必須清楚,整個德水上下哪怕是最細微的動態。
而這些所有的動態中,德水主要領導的動態,劉積仁尤其重視,而甄鞏也必須把這些都掌握,然後一一的向劉積仁彙報。
今天的所有彙報完畢,甄鞏感到有些壓抑,因為他能明顯感覺出來,劉積仁情緒不是很好,這讓他很擔心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麼話,或者是自己彙報的地方又有什麼不準確。
他頓了頓,挺直腰桿道:「書記,整個就是這麼多!您有什麼指示!」
劉積仁的手放在扶手上面,輕輕的摩挲,他的手不肥厚,但是異常的修長乾淨,手指在皮革上輕輕的撫摸,發出沙沙的輕響,很有節奏,也很有律動。
過了很久,劉積仁忽然道:「荷花那邊現在怎麼樣?都處理得沒問題了嗎?」
甄鞏道:「這幾天陳書記親臨現場,挨家挨戶的訪問了解情況,現在看來,效果不錯,老百姓的情緒已經基本穩定。至於補償款的問題,現在荷花街道辦已經挪用,那部分錢可能難到位。
但是陳書記已經到市民政局想了辦法,民政局答應撥一筆專項資金同時為荷花爭取三十個下崗職工補助名額,估計這樣操作下去,應該能夠把這件事情處理妥當了。」
他頓了頓,道:「對了,今天上午十點鐘,有安排陳書記向您做工作彙報!」
劉積仁點點頭,道:「做得不錯,小陳書記是很有能力的!」
甄鞏閉口不說話,他只覺得劉積仁的措辭有些奇怪,陳書記就陳書記,前面加個小字,這味兒就變得有些不同了。
陳京來德水之後,在處理正副職之間的關係上面,可以說是煞費苦心的。
他處處尊重劉積仁,從不搶劉積仁的風頭。同時,他也讓劉積仁感到自己是不可或缺的,就像前段時間,德水缺了他,工作開展起來就很困難,好像要停擺似的。
但是另一方面,只要是劉積仁布置給他的任務,不管多困難,他都能很輕鬆高效的解決,辦事效率相當的高。
對陳京這個年紀的幹部來說,做到這一點是很不容易的,這也是甄鞏很佩服他的。
不得不說,陳京的這種做法,擊中了劉積仁的軟肋。
單說劉積仁和陳京的關係,那肯定好不到哪裡去,畢竟陳京是伍大鳴的心腹,而劉積仁卻是方克波提拔起來的。
在市委層面上,方克波和伍大鳴關係並不和諧,到了下面,劉積仁怎麼能不防備陳京?
但是陳京現在行為做事的方式,又逼迫劉積仁不能把他怎麼樣。不僅不能怎麼樣,還得給予他足夠的空間。
現在的德水,並不是劉積仁能夠一手遮天的地方,在德水面臨前所未有發展的當口,也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在政績面前,在利益面前,每個人都有私心,劉積仁和聶光的博弈日趨激烈,矛盾已經浮出水面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陳京能夠維護劉積仁的利益,能夠給劉積仁的面子,能夠為劉積仁排憂解難,做到這三點,劉積仁能把他怎麼樣?敢把他怎麼樣?
陳京是不卑不亢的。
陳京有能力,通過的整肅教育局和解決荷花鬧事這兩件事就充分體現了出來,作為從基層成長起來的幹部,陳京非常懂基層的工作方式,處理複雜問題,他總能很快的就找到正確的方法。
而且出手又快又準,很服人心。
陳京用事實證明,他是能替劉積仁排憂解難的,他也有能力比現在更有作為。
而這一點,正是劉積仁很忌憚,不能輕舉妄動的地方。
如果劉積仁狠命打壓陳京,陳京是有能力反擊的,而且反擊的手段和方式說不定會很激烈。陳京和聶光如果聯合起來,劉積仁在德水的地位必將受到挑戰。而且更重要的是,德水現在在發展的關鍵時候,要讓德水保持平穩發展,班子團結是必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