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積仁坐在上面,氣勢就和其他人完全不同,大家自然就以他為中心靠攏。
區長聶光是高度近視眼,平常戴著眼鏡,但是開會的時候,他偏偏喜歡把眼鏡摘下來,就那樣腦袋幾乎是擱在了桌子上面看檔案,嚴格的說,他不是看檔案,而是在嗅檔案的味道。
聶光的正對面,陳京端坐在椅子上,他手上拿著一支黑色的派克鋼筆,神色平靜如水。
不知不覺間,陳京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常委會上大家對他態度的變化。在陳京來德水之初,沒有什麼人在意陳京的態度,陳京幾乎就是被忽視的存在。往往一次會議開完,陳京也就是象徵性的說幾句話,大都是不疼不癢的話。
但是現在,陳京在會上的表現依舊低調,但是誰還能忽視他的存在?
在那麼大的困難和壓力下,陳京竟然敢將教育整肅推行下去,硬生生的把享譽整個德水的一中校長給強勢拿下,這份魄力和勇氣,又有幾個人能夠做到?
陳京今年就二十多歲,在座的很多常委的年齡,足可以做他的父親。
但是現在,在這個桌子上,他是第三把交椅,沒有一個人還敢把他當毛頭小子,一個毛頭小子,身上會蘊含這麼驚人的能量?
劉積仁坐在正中間,他只要眼睛一掃,就能夠將所有的人的表情都掃一遍,常委會上的任何細微微妙的東西,他都能敏銳的感覺到。
作為書記,作為班長,劉積仁的這種敏銳甚至說是敏感,是相當的重要的。
防微杜漸這是劉積仁做事的信條,任何事情,不能等到事情惡化到了相當的程度了再動手,那樣的話事情會事倍功半,而且很多時候會捅簍子。
就像一個班子中,大家各自的心思劉積仁都隨時掌控著,任何人有任何不對勁,他心中都有應對措施和辦法。
這是劉積仁常常自己引以為傲的素質。
但是這一次,劉積仁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掌控出現誤差了。
他聽到陳京動手的訊息的時候,正在參加工商聯會議,在會上,甄鞏急急匆匆的過來到他耳邊附耳低語,告訴他,陳京已經下了命令,讓對德水一中一共九名幹部動手。
他當時心猛然一跳,用了極大的努力穩定住了心神,緩緩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一些,但是,終究,他沒有等到會議結束,便中途退場了!
他給陳京充分授權,讓陳京大膽的去幹。
在他想來,陳京能夠多大的膽量?一個二十多歲,沒有經歷過大風大浪,沒有長期與困難鬥爭的經驗的人,在面對重重壓力之下,能夠幹出什麼驚人的事情?
劉積仁不太相信,陳京能夠有膽量動手。
在那種情況下,劉積仁索性大方一些,充分給陳京放權。都到那一步了,陳京還沒有作為,還不能夠把工作做好,這能怪劉積仁打壓他?
劉積仁心中打得好算盤,他以德服人,他是他哪裡想到,陳京竟然還真敢出手。
將德水一中的核心管理層幾乎全部查處,這樣的魄力,劉積仁自忖沒有。他是個自負的人,他自己沒有這個膽量,他也認為別人不會有。
而又因為自負,他絕對這件事情一發生,肯定不可收拾,會出大事。
所以,他坐不住了,連忙往區委回趕。
等他趕到區委的時候,陳京已經準備好了一切的東西,就等他人來彙報工作了。
陳京詳細的給劉積仁講了他的思路和想法,以及對這件事情準確的預測,然後把善後的情況給劉積仁做了詳細彙報。
劉積仁看到那洋洋灑灑的幾萬字條理嚴謹,字斟句酌的德水一中改革計劃書,他才真正明白,陳京為了這一次動手,他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了!
也許他從一個月之前,他就已經決定了要做大動作,要堅決徹底的把德水一中固有的體系全部打破。
為此,他一直在做準備,一直到今天,他忽然毫無徵兆的突然出手,將大家都驚出一身冷汗!
「這不是一次草率的舉動!」劉積仁心中明白了這一點,這讓他心中覺得很是犯堵,他低估陳京了,從方方面面來說,他都低估陳京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