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多,留呂春、沈節以及秦池在玻璃牆外觀測,許喬跟著三個軍校生進了實驗室。
蓮花落到狼獾面前,淡淡的花香漸漸籠罩了整座實驗室。
陸陽照舊先餵了狼獾一個蘋果。
蓮花跟狼獾交流了一會兒,當狼獾再次趴在地上配合蓮花的擼毛時,許喬假裝認真地看了看,忽然道:「它胸口那裡的毛是不是打結了?」
狼獾的圓耳朵動了動。
陸陽:「是,這幾天都沒洗過澡吧,吃東西時又是那種吃法。」
鮑威:「要不咱們按住它,給它衝個澡?老魏放水。」
許喬:「我來吧,它喜歡蓮花,應該也不會太抗拒我。」
話音剛落,蓮花面前的狼獾突然翻個身跑走了,然而實驗室裡沒了竹林,它只能背抵北面的牆壁,將自己縮成一團。
呂春等人看到了希望,三個軍校生的眼睛也都亮了。
許喬朝鮑威使個眼色。
鮑威心領神會,釋放土異能,在狼獾身邊圍了一圈一米五高的土牆。
換成以前,狼獾早要掙扎跳出來了,可當許喬四人走過去,狼獾只是縮在牆角,粗粗的大尾巴毛毯似的擋住了腹部的敏感位置。
陸陽冷笑著從背包裡取出一套男裝,對著裡面的狼獾道:「周誠你聽好了,我們會先出去,然後給你十分鐘的時間,十分鐘後你還沒換好衣服,我們就抓住你強行給你洗澡,每一根毛都幫你洗得乾乾淨淨。」
說完,他將衣服丟到牆裡,與許喬三人離開了,特意重重地關上實驗室的門。
玻璃牆外,眾人只能看見留在裡面的蓮花精神體以及一堵格格不入的簡陋土牆。
鮑威隔一會兒就看看手環,嘀咕道:「一分鐘怎麼這麼長。」
許喬表現得同呂春、沈節一樣鎮定,心裡其實在打鼓,怕因為自己的推測讓大家白期待一場。
等待中,她朝站在一旁的秦池看去。
秦池走開了,抬起左手,好像要跟誰聯絡。
幾乎就在他放下左手的時候,許喬的手環微微震動,她低頭檢視,是秦池的訊息:【不用緊張,你做的已經夠好了。】
許喬笑了,再若無其事地轉向實驗室。
十分鐘結束,陸陽三人先進去,隨著他們在土牆邊上站定,土牆忽地消失了,露出周誠低頭坐在地上的身影。他穿著舍友們新送來的乾淨衣服,只有一頭短髮亂糟糟的,彷彿好幾天沒洗頭一樣。
呂春鬆了口氣,變回來就好,只要周誠能恢復身體,讓全基地陷入恐慌的「獸變等於異變」的流言便會不攻自破。
為了安撫周誠的情緒,呂春讓陸陽三人先陪周誠去病房清理身體。
十五分鐘後,許喬與呂春坐在了收拾乾淨的周誠對面,其他人在外面等。
許喬先給周誠介紹呂春:「這是咱們東南基地的s級治療師呂春教授,有她在,什麼問題都能解決,你就當自己生了一場病,好好配合治療就行了,明白嗎?」
周誠看眼呂春的白大褂,點點頭。
呂春:「先聊聊這幾天發生的事吧,你有什麼印象嗎?」
周誠攥著手,好像犯了錯一樣:「我記得在教室,教官一直讓我還手,我做不到,後來就失去了意識,等我恢復意識的時候,就在那間實驗室了。」
呂春:「記得你是哪天恢復的嗎?」
周誠看眼門外,搖搖頭:「分不清,只知道聽見陸陽要喂狼獾吃蘋果。」
呂春:「那個時候,你有沒有想過要掌控自己的身體?」
周誠的頭垂得更低了:「沒想,陸陽他們來我會清醒一會兒,他們走後我就重新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
呂春:「也不知道狼獾都做了什麼?」
周誠點頭。
許喬與呂春對個眼神,問自己好奇的部分:「那你能感受到狼獾的狀態嗎,是不是這幾天的它並沒有那麼暴躁,其實只要你想變回來,它也不會跟你搶?」
周誠頓了頓,再點點頭。
呂春嘆道:「傻孩子,如果你的生活裡真的沒有一點值得留戀的東西,你選擇逃避我能夠理解,可你有三個敢為了你跟官方叫板的舍友,三個寧可每天上完八節課晚上還要坐地鐵趕過來陪你一小時的好朋友,還有許喬這個只見過你幾面卻關心你的姐姐,這都說明你本身也是個很好的孩子,一個值得周圍的人關心的孩子。如果你也在乎他們,那就再勇敢一點,咱們把病治好了?」
周誠紅了眼圈:「我想治,可是真的能治嗎?」
沒出事的時候,他並不覺得自己得了病,他只是不習慣跟人相處,只是怕自己不小心又被不好惹的同學盯上,只是做不到跟人對打訓練。
呂春、許喬配合著,仔細跟他講了獸化治療的三種方案。
刪除黑色記憶碎片最為簡單粗暴,代價是病人徹底忘了那部分,可週圍的人還記得,在聽到與他相關的事情時,病人會好奇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去耗費精力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