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喬出生在基地二環,但除了學校、診所、傭兵協會以及平安小區周邊一帶,她並沒有去過多少地方,去了也多是搭地鐵在封閉的地下隧道穿梭。
今晚好像是她第一次遠距離地慢行於二環的地面街道。
到處都是高達幾十層的居民樓,密密麻麻的戶型從底層蔓延到樓頂,一張張小窗或是漆黑一片,或是透出明亮或昏黃的燈光。
接近滿圓的月亮會在高樓間的縫隙出現,不等許喬仰望太久,就又被高樓擋住了。
與這些高樓相比,平安小區那頗有年代的板樓環境真的已經舒適太多,至少許喬站在窗邊的時候,抬頭就能看見天。
「這麼坐著會不會累?」騎了二十分鐘左右,秦池往後看了看,問。
許喬:「不累,有風吹著還挺舒服的。」
就是有點困。
先是大腦被各種沉重的情緒佔據,跟著吃了一頓超級爽的火鍋,第二次跑完警局後身心徹底放鬆下來,人就犯起了困。
許喬跟隊友隱瞞了自己的感受,卻瞞不過精神體,蓮花體貼地探出一片蓮葉,先往秦池面前發了一條水流訊息:【我們可以靠著你的後背嗎?】
秦池笑著點頭。
蒲扇大的蓮葉就用背面貼上秦池的白襯衫,正面彎出適合許喬靠過來的弧度,邀請許喬:【睡一會兒吧,我會看著不讓你歪倒的,他也同意讓我們靠了。】
許喬被自己的精神體暖到了,臉捱過去蹭了蹭,再看著地面秦池的影子道:「謝啦。」
她頭部的重量透過薄薄的蓮葉精神體,壓到了秦池背上。
火龍在腦海裡飛旋,秦池一邊壓制著想要搶佔他後背的精神體,一邊穩穩地騎著車。
靜謐的氛圍持續了十來分鐘,許喬的通訊手環響了。
淺睡狀態的許喬抬起手腕,來電顯示「蔣銳」。
許喬看了幾秒才坐正,接聽。
蔣銳:「對不起,今天是我給你添了麻煩,我母親還對你惡語傷人,回來後我已經跟她解釋清楚了,你不介意的話,我會安排她親口向你道歉。」
許喬莫名想笑,蔣母看她的眼神帶著赤裸裸的輕視與嫌棄,許喬感覺地出來,就算沒有今晚的事,蔣母對她也沒有多少好感。
好在她也不需要。
她回蔣銳道:「除非你母親跑來找我,那麼我以後應該都不會再與她有交集,所以我不需要她的道歉,但我也不會諒解一個第一面就對我充滿惡意揣測的人,無論她有什麼原因,無論事後她是否對我改變了觀感。」
蔣銳呼吸一窒,因為他已經明白了許喬的意思。
許喬怕他不明白,平靜地繼續:「蔣銳,我知道你是想保護我,我感謝你當時的維護,但我必須告訴你,如果你沒有去找我,我最多再忍受趙風幾分鐘就能回家休息了,而不是跟著你們被帶去警局。」
「錯在趙風,你是好人,可你對我的追求只會給我帶來壓力與麻煩,類似的事我不想再經歷第二次,包括你的家人潛在的指責,所以我懇請你不要再來找我了,無論我知不知情,你都不要再以任何方式干涉我的生活。」
蔣銳並沒有沉默太久,低聲道:「抱歉,請你放心,我會放棄對你的追求。」
跟預料之中相似的反應,許喬松了口氣,想了想,道:「你我的事就在今晚結束吧,明天你專心去做任務,畢竟認識了這麼久,我希望你平安,你也必須平安,不然你出事的話,你的家人一定會繼續遷怒到我頭上。」
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遭遇情傷就容易出事故,許喬要杜絕後患,至少這次任務蔣銳得平安歸來。
蔣銳好像笑了下,聲音也沒有剛剛那麼沉重了:「好,回基地後我會給你發條訊息,那時你再刪除好友吧。」
許喬:「不用了,只要你的家人沒來找我,就證明你任務執行得很順利。」
結束通訊,許喬馬上刪除了蔣銳的聯絡方式。
重新靠到蓮葉上,許喬卻已經沒了睏意。
秦池:「你很果斷。」
許喬:「還是晚了,如果他第一次來的時候我足夠狠心,他早就不來了。」
秦池:「你不狠心,是因為蔣銳有打動你的地方,你也料不到後面會發生這麼多事。」
除了蔣母刻薄的語氣,秦池暫且也沒有發現蔣銳身上有什麼缺點。
許喬沒再說話。
秦池反手遞過來一杯草莓酸奶:「現在喝?」
許喬笑了出來:「喝不下了,晚上吃了那麼多。」
不過她還是接到手裡,再收進她的小空間,留著明天喝。
九點半,兩人來到了蔣銳與趙風爭鬥的路段。
蔣銳那輛代步車徹底報廢了,趙風的機車被他一腳踢成了兩段,高大隊長問過兩人的意思後分別貼上「廢棄垃圾,請處理」的封條,這會兒都不見了,不知道是被周圍街坊拖拿去賣了廢鐵,還是被打掃衛生的環衛工收走了。只剩許喬的腳踏車停在路邊,貼著高大隊長「私人物品,禁止偷拿」的封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