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池習以為常,下車收車,甚至還朝望過來的護衛兵微微點頭致意,隨後回家。一進玄關,火龍飛了出來,龍首湊到閉攏的窗簾縫隙,金色豎瞳陰森森地盯著路邊的越野車:【他來做什麼!】
秦池站在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道:「追求?」
距捲髮女士來「相看」許喬已經過去兩週多了,護衛兵現在才展開追求,也算剋制。
他去廚房準備食材,留火龍自己在那對毫不知情的護衛兵「龍視眈眈」。
忙著忙著,一行熊熊燃燒的火焰字飄到了秦池面前:【他下車了!】
秦池看向腕錶,正好五點,是許喬書面上的下班時間,不過按照他的觀察,許喬通常會在五點半左右回家。
五點十五,秦池洗洗手來到火龍身邊,透過窗簾縫隙,看到那位護衛兵身姿筆挺地站在越野車旁,逆著光面朝許喬回家的方向,一動不動的,好像在站軍姿,又好像在等待上層軍官的蒞臨。
秦池能感受到此人對追求許喬的認真。
秦池見多了軍人,卻從來沒有旁觀過一個護衛兵如何追求心儀的女孩子,更準確地說,十六歲就被父親丟到軍隊裡的秦池,沒見過任何人的任何追求手段,甚至連看影視劇的閒暇都沒有。
對此,他感到新奇、有趣。
下班總會讓人感到愉悅,至少許喬騎腳踏車回家這一路都心情舒暢,哪怕從背後照過來的依舊刺眼的陽光也只會讓她覺得享受。
這樣的輕鬆卻在認出家門前越野車旁的高大身影時驀地一滯。
越野車是停著的,腳踏車在慢慢地前行,距離越來越近,許喬看清了蔣銳被微微曬紅的剛毅臉龐,也對上了蔣銳緊緊追隨她移動的視線。
他站得那麼直,如果不是他的腦袋與眼睛在動,簡直就像一座栩栩如生的銅像。
許喬在自家小院前下了車,迎著蔣銳熱切又剋制的視線問:「你來找我?」
半個多小時的沉默讓蔣銳先滾動了一下喉結,才聲音發啞地開口:「不是找,只是想見你一面。」
既然掛號就診、送她回家會給她帶去壓力,他就每週來這裡等一回,看一眼就走。
「我喜歡你,我不會放棄,我願意等。」
「再見。」
深深的一眼對視結束後,蔣銳轉身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繫好安全帶,再看一眼窗外呆愣的女孩子,發動汽車離去。
淡淡的車尾氣很快就被微風吹散了,直到這時許喬才回過神來。
因為長相,許喬有過好幾段被人追求的經歷,趙風那樣霸道狂熱的,自詡風流詼諧的,油腔滑調令人反感的,小心翼翼溫柔體貼的,蔣銳這種直白又剋制的還是第一次。
五月二十八,又一個星期二。
考慮到蔣銳前兩次都出現在星期二,今天下班時,許喬多少都做好了再在家門口見到蔣銳的心理準備。
而蔣銳確實出現了,還是那身黑色的護衛軍制服,還是那麼筆挺堅毅的站姿。
上次他跑得太快,許喬沒機會問什麼,這次,許喬叫住對視幾秒就準備去拉車門的男人,好笑道:「你根本不清楚我的性格脾氣,特意跑這麼遠過來,值得嗎?」
蔣銳看著她清泉似的明亮眼睛,毫不遲疑地道:「值得,只要是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他第一次見到一個女孩子就再難移開視線,也是第一次在該睡覺的深夜,腦海裡還盤旋著那女孩子的身影與笑容。
見面後的喜悅摻不了假,蔣銳有種感覺,就算許喬天天拿鞭子抽他,他也會樂在其中。
許喬:「……」
這人的眼睛很黑很亮,如火的赤誠讓她驚訝,卻沒什麼反感的情緒。
注意到202的劉阿姨似乎走到了陽臺邊,蔣銳低聲同許喬道別:「我走了,下週見。」
許喬:「等一下,我,我得說清楚,就算你一直這麼過來,我也未必會選擇你,所以我勸你還是放棄吧,聽劉阿姨說你家住在東區,折騰這麼一趟也挺麻煩的。」
蔣銳:「不麻煩,因為能見到你,現在每週二都是我過得最高興的一天。」
許喬:「……」
蔣銳上車走了。
許喬目送越野車駛遠,搖搖頭,推著腳踏車走向單元門。
102的客廳拉著窗簾,202的陽臺上,劉阿姨笑眯眯地逗許喬:「我剛剛還納悶蔣銳為啥四點半就過來呢,我叫他他也不上樓坐,原來是為了等你啊,這小子可真執著,不愧是牛精神體。」
許喬笑:「阿姨跟他熟,還是幫忙勸勸吧,油價那麼高,這麼浪費真不值得。」
劉阿姨:「……」
淺金色的窗簾後,火龍轉向身旁的男人:【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