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兒子保衛戰

老公的春天 王靜茹 第1頁,共2頁

都說離婚是最傷感情的,本來還殘存的感情,最後一定被離婚的瑣碎折磨得一點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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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莉還走在去公交車站的路上,宮喜已經追了上來,她頭也不回,任由宮喜在身後呼喚。大叔就是大叔,考慮的事情太多,比不得小年輕,心腸又軟,捨不得舊情,放不下牽掛,對新生活既嚮往又望而卻步。

莫小莉走得飛快,宮喜控制不好速度,一會兒衝到前面了,一會兒又落後了,只好一隻腳撐在地上,一邊保持跟小莉的平行,一邊一個勁兒地說:「我向你道歉還不行嗎?」「那我請你吃飯啊。」「小莉,我跟你商量件事啊!」

小莉頓時收住腳,猛地轉過身:「哦,我說呢,原來是有事兒求我呀!」

宮喜沒留神,一個趔趄車差點倒了:「是這樣,你爸因為小美的事兒,不願意在單位幹了,非要去找小美。你爸要是一走,食堂基本就等於歇業了,可這單位百十張嘴等著吃飯哪!」

莫小莉也不去幫他扶車,說:「哦,這時候你想起我來了?」

宮喜一臉焦急:「我是想和你商量啊,你能不能幫我勸勸你爸,小美的事兒由我來辦,我保證把小美找回來,讓你爸安心在單位掌勺!你看這樣成不?」

小莉不回答,車來了,排隊的人呼啦啦擠過來,將小莉夾在中間。宮喜推著車,沒拉到她,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見小莉人影了。

「哎呀,我的帽子!」人太多,宮喜躲閃著人流,四處尋找小莉,卻見還在繼續上人的公交車上,小莉正隔著玻璃窗看著他呢。「哎呀!」一頓腳,他低下身撿起被踩了一個腳印的帽子。再抬起頭,公交車都開走了。宮喜嘆了口氣,拍了拍帽子戴上,準備騎車走了,身後有人拍了他一下,是莫小莉。

莫小莉趁宮喜不注意,又從公交車後門下來了。她挑起下巴,帶著微微的笑意:「剛才不是說請我吃飯嗎?」

吃飯得先緩緩,兩人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務必找到莫小美,讓莫大拿安心上班。

不消說,小美最近的心結除了胡帥就是胡帥。兩人直奔酒店,囑咐胡帥看見小美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他們,多餘的話也沒多說就走了。

正當班的宮主看見老哥,興奮地追過來,不懷好意地打量了他倆一番:「這麼快就帶人家來開房了?」

宮喜伸手就給了她一栗暴:「開什麼房!我可告訴你,你可別胡說啊!」

宮主自作聰明地朝他一眨眼:「哎,你把我當傻子?這種事我當然不會到處亂說,放心吧!」轉而又看向莫小莉,「小莉姐,我哥這人臉皮薄,這話就我替他說了吧!你就和我哥早點結婚吧!你比那個艾嬌嬌好多了,我盼著你給我當嫂子呢!」

莫小莉很是尷尬,回了個微笑卻不敢回答,把臉轉向透明牆面,心裡卻很燦爛。

都說女人一般嫁給男方前,不說有什麼目的吧,嫂子都會討好小姑子,一來呢讓她在老哥面前多說說好話,二來呢以後一家人了,打下一個和睦的基礎。可是宮主在艾嬌嬌那裡絲毫沒享受到人家當小姑子的待遇,婚前,她是老哥拼命追來的,婚後,她那麼趾高氣揚,又不在一起住,根本沒把宮主放在眼裡。

宮主像是認定了莫小莉會當自己的新嫂子一樣,一點也不見外,拉起莫小莉的手就和宮喜的搭在一塊兒:「哥,這叫作沒有年齡的差距,只有心的距離。」

被宮喜轟了半天,宮主還是傻笑。這一陣傻笑倒是衝散了他們今天沒有找到莫小美的緊張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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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畢玉鳳的指示,宮有財趕在放學前去接燈燈放學。按老伴兒的話說,之前的婚姻保衛戰失利了,孩子保衛戰可不能再失利,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日夜盯防艾嬌嬌採取強取強奪的卑劣手段。

下課鈴響了,沒多久孩子們就蜂擁而出。宮有財站在校門口東張西望,好一陣子都沒見到燈燈出來,他有些著急。老伴兒說今天燈燈戴的紅帽子,可是好多小孩都是紅帽子,他瞪大了眼睛,生怕錯過。

學生的大隊伍已經過去,還不見燈燈,這時出來一個戴紅帽子的孩子,宮有財趕緊過去,拉著孩子的手就喊「燈燈」。突然,一個大嬸凶神惡煞地殺出來,把孩子一把攬到懷裡,指著宮有財就大喊:「喂,你誰啊?幹嗎拉我們家孩子?」

宮有財連忙道歉:「哎喲,對不起啊,我認錯人了!真對不起,我孫子也戴了這個紅帽子。」

大嬸抱著孩子就往後退:「你可別過來啊,我可告訴你,你要再過來,我就叫警察了啊!」

宮有財抬起手擺了擺,也不再向前,又說了幾句道歉的話,就走回校門口繼續等。不一會兒,卻被學校的保安叫住了:「大爺,您跟我們過來一趟。」

宮有財一頭霧水,以為燈燈出了什麼事,誰知跟保安到了保安室一看,剛才那位大嬸不依不饒地在散佈謠言,說她早就看見宮有財在學校門口鬼鬼祟祟的,盯著小男孩一直看,說現在社會這麼亂,肯定是不安好心要來拐騙小孩的。宮有財百口莫辯,也不和大嬸理論,對保安說:「我孫子叫宮燈燈,你查查,打電話問問老師啊,我一直沒等到他呢。」

保安見宮有財說得有板有眼,便撥了電話核實。結果燈燈早被他姥姥接走了,宮有財還得到個更離譜的訊息——宮燈燈的媽媽再三叮囑,只有宮燈燈的媽媽和姥姥才能來接孩子。

宮有財呆愣了半天,走出保安室,第一時間打給畢玉鳳彙報了戰況。

接到燈燈,此時在指導老太太走模特步的許阿娣更賣力了。

她來北京時間不長,但融入本地生活的速度不慢。才沒幾天,就和小區的老太太們攀談上,發揮特長,毛遂自薦地來指導大家走t臺。這不僅能打發空閒時間,主要是有人嘮家常,否則這幾天的狗血事情她都沒地方吐。

訓練結束,在換衣服的許阿娣摸著自己乾裂的手給身邊的趙老太看:「等我家嬌嬌的事情辦完了,我就回去。北京我是住不習慣,天氣那麼幹燥。你看看,才幾天工夫,我手都裂開了!」她從包裡掏出護手霜塗上,繼續說,「她那個婆婆啊,一開口說話,那嗓門大的,恨不得讓整幢樓都聽到了!她那個小姑子,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哎喲,我是吃不消和他們這種人住在一起,我有高血壓的呀,受不了他們那個作。我和你說,不是和自己一個層次的人啊,你根本就不要想和他們有什麼共同語言。」

趙老太好奇地問:「那你現在住在哪裡?」

「哎,現在有錢還怕沒地方住啊,嬌嬌給我在五星級賓館開了房間,衣服有人洗,飯有人做,連被子也不用自己疊。」言語間絲毫不掩飾的小炫耀。

走出訓練館,在外面替許阿娣照看燈燈的梁博就迎了過來,第一時間接過她手裡的東西,鞍前馬後的,討好之意再明顯不過:「姐,您辛苦!要喝點什麼嗎?我馬上就去買!」

許阿娣把自己的杯子遞給他:「接點熱水就行。」順手又把趙老太的杯子一起塞給了他。

等梁博離開,趙老太問:「這個小夥子倒是滿好的,是你家親戚啊?」

許阿娣得意地一笑,湊到趙老太耳邊:「他是我女兒的大學同學,一直在追她!開的是寶馬哦。」

到北京這幾日,不管她怎麼橫眉冷對,梁博倒一直盡心盡力地陪著她,對艾嬌嬌還是那麼無微不至,對燈燈也是沒得挑的。本來許阿娣覺著,燈燈到底是嬌嬌和宮喜的兒子,梁博再親熱呢也只是個樣子,這幾日下來,她發現梁博是發自內心地對燈燈好,耐心,溫柔,有想法,願意陪小孩子玩,聊天也很在行。她的敵對心情就沒那麼嚴重了,如果嬌嬌真的和宮喜沒戲了,梁博也不是不可以列入後備計劃的。

跟趙老太炫耀完畢,電話響,陌生號碼。

對方報上名後,許阿娣冷哼了一聲,宮家倒是該有個人找上門了,不用問,一定是關於燈燈的。

宮有財約許阿娣見面,是想曲線進攻。艾嬌嬌太鬧騰,來來去去就不肯好好說話,一言不合就摔東西了,親家姐看著貌似好一點。今天,他特地瞞著畢玉鳳去商場買了件新衣服換上,根據他在居委會工作幾天的經驗來看,許阿娣和艾嬌嬌一樣,也是個以貌取人的,穿得上檔次一些,她的鼻孔不會抬那麼高,談起話來也不至於那麼費勁。

許阿娣先到了,好整以暇地坐在咖啡館裡,好笑地看著外面對著玻璃臭美了半天的宮有財。見他進來,她也不急著站起來,放下剛攪拌好咖啡的小銀勺,細細喝了一口咖啡,才抬眼看向已經坐在對面的人。

宮有財熱情地堆起笑容,瞅著許阿娣手邊小小的咖啡杯:「你就點了這個?怎麼也不點個大杯的,這能解渴嗎?」

許阿娣在心裡評價了一句:老土。

服務員過來,宮有財接過選單,裝模作樣地翻看了半天,價格在他看來都貴得驚人,喝杯水要那麼多錢嗎?但他不敢表現出來,翻到最後,忍痛點了一壺一百二十八元的菊花茶。為了孫子,貴就貴點吧。

許阿娣不動聲色地看著點一壺茶如同割肉的宮有財,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地問:「您找我出來有什麼事啊?」

宮有財正愁怎麼開口,順勢回答:「小許啊,你可別怪我說你啊。你怎麼能一聲不吭就把燈燈從學校接走了呢?」

許阿娣裝作很疑惑:「這有什麼不對的啦,燈燈是我外孫,我當然可以把他接走了,這總不要經過你批准吧?」

「是是,你是孩子的姥姥,你當然可以接孩子了。但是你也不能和學校老師說,只有你和艾嬌嬌才能接孩子啊!那我跟他奶奶,我們就沒有接孫子的權利了是吧?」

「我們這麼說也是為了燈燈的安全考慮。」

「那燈燈跟著我們,就會出事?」

「跟著你們,我當然放心!可萬一宮喜把燈燈交給那個小後媽呢?後媽是什麼概念,不用我教你了吧?」

「你看,要不然這樣,週末我把燈燈送回到你們那兒,其餘的時間歸我們帶。怎麼樣?」

「那不行,憑什麼我們只有兩天?」

「那我們單雙號,一三五你們帶、二四六我們帶。怎麼樣?」

「禮拜天呢,你不會再來個搖號吧?」

「也行啊。」

「你這麼做不是折騰孩子嘛!」

「那你想怎麼樣?」

「以後燈燈就住我們這兒,這件事情沒得商量。」

「哎,小許,你這就有點不講道理了啊!」

許阿娣咣地把小銀勺往桌上一摔:「你要講道理,好啊,那我就給你講講道理。按照法律規定,這套房子是艾嬌嬌和宮喜夫妻雙方共同財產,現在是你們宮喜出軌在先,房子應該是歸我們的,現在你們還能住在那房子裡,那是我女兒大方!你讓我們把燈燈給你?什麼時候宮喜帶著他那個小老婆回去虐待孩子怎麼辦?」

許阿娣氣都不帶喘一口的一長串話把宮有財說蒙了,加上聲音又大,整個咖啡館裡的人全都朝他們這桌看了過來。